可还是西宫不待见他,皇帝故此不予赐爵。
要不然,那就成了把这两家架在火上烤了,当今天子能封他们侯爵,下一代天子要对她们下死手抄家灭族的。
是以今日得法旨召见,两人便知道这一关算是过去了,皇储认可他们拼死保帝后与二位皇贵妃的功劳的。
到了殿前,两人落泪稽首,五体投地不敢起来。
薛蟠就傻了。
到底是呆霸王,身体素质不是一般的好,今儿他居然能扶着拐杖自己行走。
可一路低着头进了王宫,到了丹陛下正要叩首,就那么抬头一瞥。
他就傻了。
合着揍了我好几次的是你啊?
你早说啊,早知道你是你我趴在那求你打不好吗?
李征直言:“早间不看你母亲不易,早处理你这个混账。如今不看宝钗情面,叫你在府里半生不要出门。你不学好无妨,休连累别人。”
薛蟠吓得直哭道:“罪臣岂敢再造次。”
“你若与纨绔打架斗殴饮酒作乐,谁也不管你。往后若有欺男霸女恃强凌弱之事,只要你好看。”李征责备,又让宝钗,“取印信让他带回去。”
宝钗颇迟疑。
反倒是湘云瞧得明白,当即道:“大王是让薛蟠自己想着学好,这次瞧他连累了家里再给他个机会。他若还是不学好,那侯爵便是你的了。”
“湘云所言正是我意。”李征笑道。
又让王子腾与史鼐起来,与王子腾道:“你这个大外甥你也该管管,薛夫人温和慈爱是个善人,宝钗没一样比不上别人,只让你这好外甥连累了。”
这话公道,宝钗心里不由激荡。
王子腾发狠:“罪臣无所事事,终日只看着这个孽障!”
“你王家与荣府,与薛家恩怨颇多,是一笑而过还是依旧要搞四大家族的什么内讧,那是你的事情。但你不可能无所事事,太常寺卿不是个东西,你去替代他。”李征吩咐。
王子腾毫不拒绝,皇储的法旨都不遵守那还想要什么?
再说他如今在军事上已经没有野心了。
打不过。
对于所谓的四大家族他也看淡了。
还是打不过。
李征又问史鼐:“还想着凤阳府那些故人?”
史鼐道:“罪臣已无它念。”
“谅你也没了那些心思,”李征知道这个人有能力,尤其善于权谋,乃道,“两湖少一个布政使,陛下之意让你去,你好自为之。”
不想史鼐却婉拒此任命,凡恳求:“罪臣想去安庆府。”
两湖将来肯定也要分两行省,如今也还只是一个行省的架子。
史鼐若是去担任布政使,那也是正四品的大员。但要是去安庆府担任知府,那只能是从五品最高正五品的官职。
按照皇帝改制后的架构,天下行省之中,只有应天府、顺天府以及四方都护府(大都护府)为从三品设置,其余诸行省非特诏全部为正四品架构。
便是行省全权负责长官巡抚(总督)也是正四品,非加官不得超标,布政使等同。
之外按察使、行省御史台、指挥使(都指挥使)及转运使(漕运使)等以及行省治所知府为从四品。
行省之下非治所知府,其余各府知府、同知皆正五品。
史鼐辞两湖布政使而就安庆知府,级别自然是下降了,权力也大大收缩了。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安庆府可是有禁军一个都指挥使的。
他忽略了,水圭可没敢视而不见,遂喝道:“安庆府有驻军,岂可随意授人。”
史鼐吃了一惊,他既是忽略了这个,也没想到。
“去发展民生去吧,不要堕落保龄侯府威名。”李征说,想想又道,“再一次不作人,那可就没人能救得了了。”
赐座后,李征问水圭:“宗正府左宗正去不去?”
水圭大为感激,能有个实权官职就很好了,何况宗正府左宗正可不算只是个实权官职。
当然了,这也是要让他去得罪人的。
他没什么担忧的。
李征又问牛继宗:“太平府(芜湖)知府干不干?”
“不干,”牛继宗连连摇头,“臣想去苑马寺。”
“想得美,苑马寺要的是懂培育良种牲口之人。年前要展开猪种选育、奶牛奶羊培育及水产养殖规划,你懂这个?”李征奇怪,“你不是不知道这个罢?”
“知道,所以才要去,臣祖上就是干这个的。”牛继宗还真懂这个。
李征不太相信,只让他先试一试。
又问薛蟠:“你打算做什么?”
薛蟠几乎是双臂支撑着才能坐在椅子上,闻言都惊呆了。
问我?
我是有本事做点啥还是有能耐做点啥?
遂道:“罪臣便是去管教坊司那也是个监守自盗的。”
李征失笑,这还对自己的认识挺清楚。
遂道:“那便管好你家那点生意,在棠邑与镇江官道上开商铺是个不错的出路,你好生反省。”
这才让薛蟠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