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许了水圭与牛继宗前程,又放过了王子腾与史鼐,李征便命他们去求见二圣。
他虽可定此四人前程,却不会插手安排。
四人心知肚明。
他们一离开,贾母瞧瞧李征。
这可不是彻底放过了他们,这是将那几人这些年的功劳并做一处结算清楚了。
那么,下一次他们再造次,西宫会怎么处置?
满门抄斩!
便是史鼐这一次得两湖布政使职位,或许也会封他爵位。
可若再出现一点问题,连史鼎都要被牵连。
这不是储君放过那四个,这是扩大了要杀的范围。
但那四个也不是蠢人,他们知道从今以后该干什么事情。
反倒是薛蟠,你看着他处处找打,可他不会被弄死。
用不着,那就是个二百五,打死他是能吓死谁还是能教育谁啊?
薛蟠隐约也明白,小心坐着,他瞥见宝钗虽容貌绝佳,却在四个女官里始终不敢像别人案首挺胸,蓦然,便是薛蟠这样的人也心里一酸。
薛家的大姑娘是被他这个当哥哥的给连累的。
想到这,薛蟠恳请:“罪臣无状,也是个不学好的。不过往后不犯了,打架斗殴只怕是少不了,坏事也没法不干,因为不知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只是欺男霸女这些勾当那是决计不肯干了,这侯爵罪臣要去求圣上重赐。”
宝钗一急,李征拍了她手背。
瞧着薛蟠半晌,李征道:“看起来也要做人,那很好。不看别的,也要看你母亲与宝钗。回去打算怎么做呢?”
薛蟠茫然。
宝钗又惊又喜,惊的是这个呆霸王看来是领会了西宫的意思,那些犯忌讳的事他是不会再干了。
所以他这次可以将爵位拿回去,从此以后好好作他的一等侯。
可他这么一个贱皮子一般的,他能忍得住不惹是生非?
遂只好道:“分家,小宗多给他们些钱,他们各自安生去。一些生意也分给他们便是了。”
薛蟠恍然,想想道:“分便分,那些生意都分了给他们,既他们说那是先人创造的,叫他们拿走,是死是活咱们也不管了,家里只守着我去开的那些铺子就够了。”
“这主意不错,去办吧,棠邑那边买的铺子位置不错,权做你自己创造的本分产业,但凡不出错,那也够你两房生活了。其余的你凭自己力气去办,不会的多问宝钗,她比你强得多。”李征挥手。
薛蟠也不觉着羞耻,不看荣府的大老爷?他这辈子就认为自己虽然比别人抢,可就是不如自己的妹妹,人家如今开国侯当着,小日子过的多和和美美。
他正想贾赦,贾赦溜达过来了。
主要是闲着没事,他也想凑凑热闹,顺便笑话笑话王子腾这帮人。
哪想进门先看到薛蟠,贾赦惊道:“哟,铜陵侯……”
“表叔快去吧,该日找表叔青楼一聚。”薛蟠笑道。
贾赦就当没看见他,急忙先窜进了端门。
宝钗听的这话,不由气得粉面生火。
这混账,他怎么还这么吊儿郎当?
“你当他傻?且看他以后怎么做吧,赦老爷就这种法子才治得了。”李征笑道。
宝钗方明白,原来是怼赦老爷呢。
那就好!
“免礼,坐着说话。”不等赦老爷行礼,李征让取来椅子坐着,自与王熙凤三个道,“明日开完会后,外廷也该尽快推农贸市场出新了,别处的不知,南都的挂在王宫名下,其管理与督查之人是有官身的,你们去不去?”
“不去,这虽然也是给家里做事,毕竟有外廷干系。”王熙凤摇着头,琢磨着或许贾琏才合适。
尤氏与李纨也都说不去。
抛头露面倒是小事,老太太既不限制,她们也明白做好事就行不必避讳。
可要是和外廷打交道她们就不行了。
“那也好,”李征吩咐,“往后专供的那些生意你们掌握好,那也是每年数十万两银子的生意。还有一事,王城南部山谷与山脚有几处蔬菜大棚,你们找个时候过去看一看,本地冬季一部分蔬菜可以自己供应,我们就不要留着了,你们找好买家,与专供特供的不常见蔬果一起供应。”
三人都以为那只是个零活,不想李征却道:“不要不当回事,这是挂着内帑巡检司官职的大事。”
贾母急道:“这她们只怕不行。”
“就得是她们。”李征决议,“不但要供应好市场,还要考虑招纳一些人手,若果树嫁接与蔬菜品种培育方面你们也做出了成就,三品诰命何足挂齿,只怕到你们上了年纪致仕时,少不了一个工部右侍郎的礼遇。”
“懂了,那我们一定做好。”王熙凤立马抢先揽下来活儿。
李征又与贾赦道:“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挂名南都诸河流巡检使?”
“这个我也能做!”贾赦大喜,没想到来串门还捞了这么一个体面。
贾母狠狠怒视着,你啥本事自己不知道啊?
贾赦道:“母亲放心,此事绝非儿子一人去做。与同僚每日散着步,哪条河流有污染便登记,这是轻松的活计。”
“挂名五城兵马司,明日你就去找国舅,此事必须做好,轻易马虎不得。”李征告诫,“都作祖父的人了,稳重些。你一年所用,便是要买个万两银子的古玩,难不成找不到凑份子的人?这份差事做好,那俸禄也是你见人的体面。”
贾赦还真就适合干这种事,清闲,不定时,而且只要他兴致好他大可以大半夜去巡查,这对他也是很有好处的。
若不然整天窝在家里,吃喝玩乐能把人养好?
“我这就去找国舅。”贾赦兴冲冲急忙要告辞。
“片刻再去,带一辆车当做公车。”李征提点,“蔬果供应多了,厨余垃圾会是个大问题,这些都要运到城外去沤肥,你们也要关注。不要以为这活儿不体面,若非工部太忙,这是要设立一个右侍郎去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