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带着孔胤横也不由怒视着二王脖子。
君臣落座,周延儒代百官先上“贺皇虞开边十万里、复汉唐元故土达四极表”。
林丹再代贵勋上“贺大虞复祖宗故土、纳北极、东海、南海、岭(葱岭)西入皇图表”。
孔胤横再上“贺皇虞二圣、隆治天子教化万方有方表”。
皇帝笑纳了贺表,孔胤横便上表求为南都永居,设奉祀官祭祀圣贤,并开辟衍圣公府为山东学宫。
这一手玩的相当漂亮,儒生们能去夫子身边读书,对士林的吸引力不是一般的大。
皇帝遂降诏:“夫子开教化于天下,后人以天下为重,实功莫大焉。特诏以曲阜衍圣公府为‘中太学’,与南都国子监、北都国子监及两都太学并立;设祭酒等如同太学。”
百官齐声称颂。
皇帝又降诏,正式封“夫子第六十五代嫡孙”孔胤横为第二十一代衍圣公,以“一扫历代衍圣公府浊气,兴复圣人门第规矩”为功,特封孔胤横任城郡王,封号忠文。
内阁想给换成文正,孔胤横惊道:“诸位何意?我非忠臣乎?”
……
算了!
得另起炉灶,老孔家废了!
此事作罢,皇帝又明确上一次大封时封授的官职。
张文象出列启奏:“近日来南都寻衅滋事许多,有不法之徒冒充中军休假官兵,此非五城兵马司所能管辖者,须军法镇压。”
皇帝便让李征督令。
李征推辞道:“连日困顿,身体疲倦。况臣若亲督,只怕又要杀人盈野。”
皇帝让他自己找人。
李征遂命:“镇北大将军暂不必赶赴北庭,可授枢密院司法大将军,督御林军及禁军军法官,会督都察院、五军都督府、兵部及五城兵马司。若有诸军欺行霸市、欺男霸女者杀无赦;若有世人勾引军队而得手者,两方均杀无赦;若有军官居功自傲横行不法者,杀无赦,夺军功,子孙三代不得从军、科举。”
皇帝允准,命大郡主总督,使秦良玉坐镇五军都督府,以七郡主督各部。
都察院又惊又喜,左光斗出列赔笑道:“臣敢问大王,可是都察院哪里做的不好?”
皇帝莞尔。
李征责道:“都察院总督天下风宪,如今只顾着窝里横,我早有不满。今中军凯旋,军中多有躁动之心,都察院岂可不督?我之意,都察院须另设一个右都御史为军都御史,你休怕手伸得长,只予你督查之权,你们怕什么?”
都察院大喜,哪怕知道这既是都察院稍稍能影响到军队,同时军队也在深刻影响都察院,但这对国家是好事。
杨涟当即率都察院官员叩拜称颂:“圣天子昭昭之德,武烈王明明之义,我朝得矣。”
皇帝也喜悦,我儿子才不是任性胡闹的人呢。
遂趁机降诏:“大理寺卿年高德勋,正好,这一次升任都察院左都御史,立即着手于都察院内设立军都御史厅。”
大理寺卿范景文出列谢恩,这算是提了二级。
他本是正三品的大理寺卿,这次擢升左都御史,那是正二品的绝对的高官。
温体仁见状,急忙要推荐大理寺卿。
这可是个顶级要紧的位置。
然这一次周延儒拽住了他。
周延儒出列启奏:“大理寺有审理之权,非同小可。如今圣天子正改制,大理寺负天下治安之一半。臣以为,非重臣不可镇压,须当以武烈王督之。”
温体仁不解,稍稍一想便恍然大悟。
高!
这个时候,大理寺负有重审天下案件的重责,稍有不慎,大理寺卿便要成了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文官集团如今找不出一个让皇帝满意的官员,与其送人头不如先把武烈王捧到那个位置上。
他总不能天天去蹲守吧?
这样的话大理寺少卿掌握大权,那大理寺就还在外廷的手里。
可皇帝不干。
什么档次,让我儿子去负责?
李征使了个眼色,同时提起江西巡抚。
“丁氏无状,然丁王妃难得。江西巡抚管家太远,可以之为中枢官员,正好管教管教丁家。”李征道。
皇帝准奏:“光禄寺卿又没来?免了吧,丁应栋留任中枢。”
周延儒赞同,他也很憎恶光禄寺卿,什么玩意儿,连最起码对吾皇的忠心都没有,光顾着找小妾喝花酒。
江西巡抚他也没管,谁去都一样,不看安庆府都在肃藩三郡主的掌控之下了?
他就想把大理寺给管好。
李征也不反对,不管他管不管,大理寺但凡有要事都得给他往西宫送一份奏表。
不过,大理寺卿得定下。
“应天府尹自隆治三年来上任,从未有不当之举,治理京师用心之至。虽权贵侧目,而百姓以为青天,如今大理寺卿既空缺,当以之为之。”李征举荐。
阎应元当仁不让。
他知道这个位置或者应天府尹的位置是给林如海的,那就得帮自己人先抢到手。
当即一个箭步出列,阎应元叩拜:“臣草莽寒鸦,德才不厚,然若为圣天子分忧,臣死且不惧,何惧流言!”
周延儒张张嘴,又听阎应元慨然道:“臣若不能兼任胜任,愿赴死。”
我……
你他妈的……
兼任?
应天府尹位高权重,你还想兼任大理寺卿?
阎应元抱着笏板,我就抢了,我就占位置了,谁让你先提起这件事的?
皇帝准奏:“卿肝胆照人,才能匪浅,朕深知之。即兼大理寺卿,加正议大夫。”
阎应元遵旨而行。
大理寺而已,那活儿我也会干。
周延儒吞一口苦水,玛德!
什么叫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这阎应元,他是真不跟士林来往,不但如此,他对士林是半点照顾也没有,真把士林看的跟平民一般。
就前天,他儿子被阎应元打过。
因杭州之乱,天子诏令制科推后,今年江南乡试,明年礼部秋试,这事儿对江南士林有好处。
于是他堂堂宰辅的儿子,丢人现眼跑出去跟人喝花酒,喝醉了跟人打群架,应天府抓住后毫不客气摁在大门口打了二十大板,打的那小子秋裤都穿不上。
就这么一个应天府尹,你还指望他兼任了大理寺卿会偏袒外廷?
而且,就算他出了错,他头顶还有个督大理寺的武烈王。
你还真敢因为大理寺卿犯了点错误,就跑去找武烈王让他下手治罪?
他周延儒是宰辅,不是丁家那帮奴婢,他没那么无知者无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