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钗急忙道:“娘娘恕罪,薛家与理国公府并无什么往来,也不知这个柳湘莲是谁。”
“江湖豪侠,人言与理国公府有血脉关系。”李征才睡了一会,醒来便听说此事,顺口道。
众人忙要施礼,李征挥挥手,与宝钗道:“休沐时你要回去告诫薛蟠,这个柳湘莲江湖关系非常复杂,其人颇为恩怨分明,是个不错的人。我猜测此次冲突,只怕是薛蟠见柳湘莲男扮女装时生的俊俏,故此被这个人给揍了。”
宝钗又羞又怒。
“跟你没什么关系,你活得太累,又想着这个又想着那个,偏你又管不了,你想那么多干什么?”李征责备。
宝钗泣道:“那么一个家……唉,那么一个家,哪里敢不想。”
“薛蟠不笨,如今你看他整天惹是生非跟人打架,却不看他只是惹是生非?此前一些交往他已经断了,若不然,此次便是追封他一个侯爵。”李征警告,“但虽然聪明了点,也依旧不那么聪明,欺行霸市他不敢,但欺男霸女若叫我撞见,诏狱里叫他走一遭。”
宝钗听的既喜且忧,既如此说,这个孽障如今是大错不犯,尤其原则性的错误不敢犯。
可不让他欺男霸女?
宝钗苦笑不已。
“罢了,难为你这么一个好女儿家,你做好自己做的,哪天找个机会我会会他,这种恶习,劝他是劝不了的,打几次他就记住了教训。”李征承诺。
宝钗惊喜连忙拜谢。
“薛蟠亲事定了没?”李征询问。
宝钗都没脸提这个。
找一个人家要么瞧不上薛家,要么瞧不上薛蟠。
再找一个人家更有话说,那谁家都瞧不上我家能瞧得上?
李征又问元春:“贾蓉婚事定了?”
“定了,老太太定的,八月二十,许家也许了婚期。”元春道。
李征携苏王妃小手,她十分喜欢小手被包着的感觉,直喜得又轻轻蹭了蹭。
李征轻咳一声:“商量好了没?我这例钱定多少啊?”
……
宝钗和湘云瞪大了眼睛,你还真要例钱啊?
李征便推心置腹道:“你们瞧,荣府政老爷没例钱,生活多艰难。有此反面教材,我岂能不要例钱?”
这话说的且不说元春既笑又气,政老爷没零花钱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却宝钗当即明白了李征的意图。
原来,人家是在给宫里立规矩。
官中的钱不要说别人,他这个王宫主人都不能随便支用。
只要算作官中的银子,一两也不要想随意支取。
这是持家之道,也是给丁王妃莫大的支持呢。
要不然,偌大的王宫今儿这里要花钱明儿那里要花钱,宫里又是很有钱的地方,长此以往过不了几年,官中公款就很难做账了。
到那时,只怕是迅速堕落成四大家族那样的家庭了。
湘云大约也明白,见气氛很不错,便大胆说道:“大王是为了不浪费吗?这倒是好得很,我看着那些大家族这里不注意,那里也不注意,便是有万贯家财也不过一两年光景便用完了,到入不敷出之事,便只好想法子找别的门路。”
“史家大概也是这个样子?”李征好奇。
“是,”湘云摇摇头说,“早些年花钱如流水,没钱的时候一家老的小的熬夜作衣服度日。我也不懂那么多,只觉着他们说这笔账有问题,那笔账有问题,到最后问题都出在自己身上,当主人的随意支取官中的银子,到后来仆人们便也开始随意支取,处处都有理由。”
“荣府也是一样。”元春道。
李征看周王妃,周家做了点生意,这方面应该没差罢?
周王妃笑了笑,周家的问题大得很。
“今儿也是闲聊起来,我倒是对荣府瞧得有一些明白。”丁王妃评价,“官中的银子大约是太多没有来处,也没有去处的罢?”
元春不知,但鸳鸯知道。
不但她知道平儿也清楚。
“是这样的。”两人都点头。
“那就是了,荣府记账的是家生子,支领银子的事家生子,存放银子的还是家生子。我听说,荣府豪奴曾广置田产,那银子若非从官中所获,岂能是层层打赏?”丁王妃叹道,“百余年来,那几个管账的父父子子孙孙,他们早结成了暗地里的盟友。”
李征对此十分赞赏。
就如同历朝历代的皇帝一样,这个信不过那个不相信,到头来毁了皇朝的往往是身边的人。
元春便请教:“若非如此,谁人可信?”
“那么多钱堆在那,岂能以家生子而坚信。”丁王妃笑道,“别的我倒也不知,不过,与其将信任付诸一二人,倒不如聘外人。无非是‘分而治之’,这个为此负责,那个为彼负责,一季度到头儿,哪个没出问题便奖赏,哪个出问题便惩罚。何况以家生子为督,却不让他们沾钱,如此虽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却可解决许多大问题。”
李征心中笑道:“果然是这个法子。”
丁王妃好笑道:“大问题解决了,剩下的便是人的问题。这个不合适换那个,那个也不合适找别人,这有什么难的。”
“只怕引狼入室。”宝钗若有所思却有此担忧。
丁王妃侧目瞥了一眼:“本已养虎为患,却患引狼入室?须知流水之下,常存鱼虾。反倒是死水不波,那反倒是污泥莫测深浅。”
她举例说:“如薛家经商,我听说管账的与管货的混为一谈,如此岂能不让人家欺上瞒下?账归账房,钱归钱柜,货归货仓,记账的见钱而不沾钱,管货的交接账而不管账,钱柜上核准无误方账本归公、货物归仓,便是一只饿狼,须当多少勾当才能收买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