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敏耻笑:“越发的没出息了,能有什么贵客?”
“是神武将军家的公子,良乡侯家的公子,还有南安太夫人,后来镇国公家老爷太太也来了。”老妇人笑道。
贾敏眼睛一立,找死?
“哪里来的神武将军,我怎么不知道?”林妹妹淡淡道。
贾敏便介绍:“原神武将军冯唐,先福王胞妹妹夫,先福王薨时给要了个神武将军的官职,前儿做事不用心早被二圣罢免了,连官职也废除了。”
“是了,我听父亲也说起过,那不是好的。”林妹妹道。
几个仆妇丫鬟满脸尴尬,不想这姑奶奶这么不赏脸。
贾敏又道:“这个良乡侯就更‘大名鼎鼎’了,他本是长安守备,陛下为秦王时,戾太子提拔为长安府府尹兼禁军将军,后来又被那两个庶人求了恩,以其夫人与北宫吴太后关系莫逆,给赐了个良乡侯爵位。如今的良乡侯是第二代,去年长安之乱时,这位也随王伴驾,却病的十分是时候。”
林妹妹蹙眉,陛下也太仁慈了。
这哪里是什么贵勋,分明是当年只怕险些害死秦王与王妃的货色。
然至今他们还侯爵传世,这不是什么好事。
“当今天子仁慈有余,却未免对敌人太宽和,如此行事,何以抚慰忠臣。”林妹妹暗暗叹道。
她可是知道她父亲被有些人针对的有多严重的,此次杭州归来后,就有人登门给林家留下了一封带箭簇的书信。
“若非后来好朋友派来了铁甲军,这些人不知要做什么‘好大事’。”林妹妹心道。
她本不是喜欢听这些事的人,可人家都欺负上门了她岂能不生气。
而如今这样的人竟堂而皇之在荣府作客,还能在荣庆堂吃茶,老太太何其不智!
还有那南安太夫人,原来的南安太妃因霍朝恩兵败西南而被黜落为太夫人,他们同安分守己则还罢了,可他们不但不安分守己,反倒在加紧准备抢夺“武烈削权”之后的军权。
他们连扬州禁军都在加紧染指。
这样的人,荣府是怎么放进门的?
“外祖母大约有自己考虑,也或许有把握捏着这些人,可这样的人,唉,放他们进门,那便是罪证。”林妹妹心下长叹。
她盯了那几个仆妇丫鬟看了两眼,对这些人的想法瞬即了如指掌一般。
王宫的几个侍女与后院闹的不像话,这些人便又一边看低了王宫,一边又看着这些该死的没死,便觉着他们才是“富贵滔天”的。
“下人如此,主人岂能例外。”林妹妹微微摇了摇头。
好朋友是他林妹妹的好朋友,不管什么时候都是。
可他毕竟是言出法随杀人如饮水、破这些“权贵门第”犹如杀猪宰羊一般容易的武烈王!
那王妃器宇轩昂,人家是在等一家之主回家才好下手解决那些目无尊卑的、蹬鼻子上脸的愚蠢之人,别人把人家当什么?
搞不好,解决了王宫里那些人,接下来就轮到看热闹的人了!
荣府如此,祸端不远矣!
还有这金老婆子,鸳鸯不管他们家,不给他们家带着“鸡犬升天”,她便心里横眉竖目着想“瞧个好歹”。
蠢材!
“有这么一群给主家招惹祸端的奴才,那便是‘火上浇油,风助火势’之势,荣府的问题比以前一点也不少。”林妹妹当时便看了个七八成。
她站在母亲身边,任凭那些婆子丫鬟们再三相劝也不先进门。
通报吧,偌大的荣府,往后要少来了。
这时,贾敏与林妹妹商议,道:“学宫之祭酒?”
“当去!”林妹妹果然鼓励道,“妈一身的才学本事,在有些事上尽心便是,却须有自己的事业。”
“然。”贾敏轻笑道。
她与林如海夫妻同心,林如海支持她跟上世道之变。
天才少女也支持她,儿子也随姐姐一般支持母亲。
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若不然,我一身好才学,一身好本事,便给这无力回天的荣府当半辈子高等奴才?”贾敏抿起眼眸心中耻笑。
不片刻,三个姐姐急忙迎了出来,见面十分欢喜。
大姐嗔道:“就你会胡闹,母亲岂能是那么糊涂的人。今儿那几个人来是为我们。”
“怎么,那两个不要脸的蠢货家庭,如今又想着让你们回去当夫人了?”贾敏很不客气,用上了十分羞辱的词语。
二姐道:“看你,急什么?我们在母亲身边活得好,干嘛要回去?不要闹,他们什么人,值得母亲高看,都是为我们这几个不成器的!”
“何必与他们客气,敢来人,打出去便是了。”贾敏略一沉吟冷笑道,“不过是有人说几句闲话,怕什么?你们不要管,我正有一个前途,非带你们上坡不可。”
“嗯,我们才不会犯傻。”三姐笑道。
又与林妹妹见了,大姐不住叹气道:“宝玉也到说亲的年纪了,倒也有几个门当户对的,可与黛玉比起来,竟没一个可看的。”
贾敏斜着眼儿,什么意思?
“我们才不说这些呢,老太太念叨过几次,想什么呢。”三个姐姐一起嗔怪。
贾敏颔首,那还行,我女儿可不想在荣府活成她两个舅母那样的人。
天高海阔时光正到最好处,在这个毫无前途的家里折腾个什么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