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庆堂内,南安太夫人与霍朝恩已没资格坐在上首。
原本贾母便是有郡王妃仪仗,比南安太妃这位正经册封郡王妃的位次还是要低一等,人家是正儿八经郡王的正妃,哪怕是续弦。
贾代善却不是郡王,贾母的郡王妃仪仗是儿孙们拼死,元春封亲王妃才特赐的。
但如今不同了,四王八公里,如今也只有水圭正妻才是正经的郡王妃。
其余人因在太上皇时代今儿站队皇帝明儿站队外廷,左右反复横跳为各自捞好处,以及在当今皇帝继承大统的问题上犯了绝对的错误而没资格继承郡王爵位。
所以其余三王六公家眷已没有和贾母可并肩的了。
今日南安太夫人便只能屈居下首,态度也十分谦卑。
她是来求荣府帮忙在王宫说话的,以当今天下的局势,唯有武烈王宫才能在军功上帮南安郡王府一点。
霍朝恩要想复兴家族,唯有求武烈王宫提携。
然而,贾敏带着小天才进门,南安太妃眼睛一亮。
几年不见,贾敏的女儿出落得这样不凡?
她正眼细看,只觉越看越觉着心动。
若是能与林家结亲……
不成,霍朝恩的正房夫人是士林出身,此时万不能得罪士林。
那侧室?
这个想法才冒上心头便被南安太夫人直接否定了。
以林家的家世,除非是皇室,至少是宗室郡王,否则没有人有资格让文贞一等侯的嫡长女作侧室。
南安郡王府要是敢提,都察院左光斗杨涟那两个铁头老汉会弄死他们。
什么东西,你也配威逼科甲出身、爵封一等侯的嫡长女作妾?
转念一想,南安太夫人瞧向对面的良乡侯夫人。
此谁家夫人?
卫家,良乡侯嫡子卫若兰的生母。
座下玉树临风的少年贵公子卫若兰年岁尚幼小,与长出几分英武之气的冯紫英并坐,两人看着十分的投契。
其母也眼睛发亮瞧着林妹妹。
没想到林家的女儿竟是这样的清新俊逸绝伦!
遂等着贾敏母女拜见了老太太,卫夫人急问道:“竟是令爱?可许了人家?”
贾敏不予理睬。
无礼的东西,半辈子只学会了自取其辱。
贾母也怫然变色责道:“良乡侯家号称诗书传家,怎么书都没读进去?”
良乡侯夫人闹的面红耳赤,急忙欠身告罪道:“非我无礼,这位林姑娘实在是,实在是令人见而忘俗。”
贾敏这才道:“我家女儿在家还没吃够了她父母的饭,今年内不考虑这些事,切勿多言,免得彼此难堪。”
她如今是忠贞一等侯的正房夫人,下月大朝必封一等诰命,良乡侯夫人算个什么东西,在她面前没说话的份儿。
南安太夫人急忙道:“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贾氏虽出过不忠不孝之人,幸赖杭州一战,他祖孙三代好歹没有跪着求贼寇饶过,到底还是宰了那么几十个贼人的,将贼寇头颅又挽回了忠臣孝子清白门楣。当时你家却在何处?”贾敏斥责,“此大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