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数足足超过百人,这些人可是带着巨大的兴奋来的。
皇帝立即下诏赐百人“恩科同进士出身”,与昨日那五百余人一起赐在各部“学习”。
问题是学习便学习好了,为什么赐官员级别与职务?
焦源博急进宫求见,这是乱命,这些人根本不熟悉朝廷制度,岂能让他们掌握权力?
皇帝反问:“吏部之意,朕要去求离职之人吗?”
焦源博苦劝:“老臣再去太学与翰林院,这些人好歹也是熟知朝廷规章制度的。”
“我家官职,用不着不情不愿之人来坐。如今新任官员吏部若觉着不好,吏部专门去管觉着好的好了。”皇帝大怒。
这不是让皇帝向这些无法无天的候补官员低头吗?
焦源博是他的心腹近臣,怎么他也这么不懂事?
焦源博心累,朝廷潜规则那么多,这些一看就是从军中选来的武夫根本玩不转,中枢若乱了,反倒让那些离职的官员更有恃无恐。
他提出一个折中,让那些恩科同进士出身的先去翰林院及太学学习,等他们成熟后再授予官职。
“不。”皇帝毫不退让。
焦源博的意思是,让文官驯服这些军中来的,再把他们派回去掌控军管之地。
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吗?
皇帝警告:“焦尚书既有它路,朕不强求。朕朝不保夕之时,尚且没有求你们忠心耿耿,如今焦尚书既然认为朕不对,朕错了,朕这么大的天下不应该有,尚书自便。”
这话诛心,焦源博辩解:“老臣并无此意,只是中枢非同寻常,这些生员掌握不了。”
“以前的老规矩也要改了,让这些年轻人才去打破一些老规矩,朕看着没什么不妥。吏部觉着不好,吏部可另立朝廷,朕这里没有讲条件的余地。”皇帝拂袖而去。
焦源博无可奈何,他又做不出辞职不干的事情,只好将那六百多人聚集在一起训话。
这可把士林给惹恼了,你吏部尚书居然不把这些人赶走?
六科及都察院一批官员登门兴师问罪,焦源博对这些蠢材明确说:“皇帝要全部换掉外廷大臣,你们还在跳起来亮出发红的屁股,真以为朝廷离开你们就运转不了?把你们这些人放回家,有几个能经营起万贯家财?”
群臣不信,皇帝不靠我们这些人,他怎么制衡权臣?
于是陆续又有人辞职。
走一个皇帝补一个,焦源博再去进言,皇帝反咬一口:“你们不是说武烈王是权臣吗,如今权臣要回来了,这些人竟然畏惧权臣威势辞职回家了,这叫什么?这叫无君无父,置皇帝于不顾。这些人,朕绝不会再用。”
焦源博目瞪口呆。
流氓还能这么耍?
可这话越想越觉着没错啊。
那个敢把衍圣公府杀完的暴君他回来了,皇帝正是最难的时候,结果这么多人竟反而辞朝回家,这叫什么?
这不叫无君无父,这不叫趋炎附势,你问问历代圣贤他们答应吗?
眼看着来自边地的“士子”占据了那么多位置,一直默不作声的杨涟左光斗也急眼了。
这要让这些一看就是武烈王麾下的家伙控制了朝廷,圣天子怎么办?
两人就办了一件丢脸的事情。
他们去堵住在吏部紧急受训的士子们,当众质问道:“你等天子之臣,还是武烈王之臣?”
士子们错愕地集体瞩目两人,有人挠头道:“武烈王岂非天子之臣?麾下莫不是天子子民?难道我们边地士子不是皇虞子民了?”
“不要狡辩!”杨涟喝问,“你等从天子诏令,还是从武烈王军令?”
众士子恍然:“这位大忠臣意思是,咱们大王心怀不轨啊?”
……
当时六百人就跑去皇城,哭着喊着恳请皇帝“诏令中军回京”。
杨涟照着自己的脸七八个耳光,这时候他明白自己被玩了。
皇帝便下诏,诏正在松江府休整的中军回京。
十四日,中军水陆并行到达镇江府。
当天黄昏皇帝下诏:“看,中军听朕的罢?没人要造反!明日大朝,在京五品及以上官员、在京除正在朝天宫学习之勋贵人等一律参加不得告假。”
又责令:“内阁及六部首脑、都察院首脑于姚坊门外接驾;王驾亲兵营、禁军三大营随王驾入城,三大营入住紫金山大营,亲兵营入住西宫左右军营。”
薛蟠很受伤,他还在朝天宫学规矩,明日大朝没资格上朝。
诏令下达,无人敢敷衍了事。
三个宰辅下值,一批官员拦着问:“是否面刺?”
周延儒与温体仁觉着应该面刺,正好试一试武烈王回来后会不会收敛着点。
可胡应台提醒:“诸位,鲁王府与衍圣公府通倭之人,中军可是记录在案的。若指着你我言辞凿凿称通倭,谁死?”
哧溜——
连两个宰辅也缩着脖子溜了。
面刺?
不不不,那不是面刺,那是在给那虎狼之君把你一刀宰了,还指着你的尸体说,看,这就是朝廷通倭的逆贼送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