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算过,南都每月本电费最贵,一盏灯一两银子。后来因为电灯电线成本收够了,武烈王奏请二圣予以减免,现每月一盏灯只要六钱银子,你当这不需要维护?虽我等不知到底何人维修,那总是要人的。算下来,南都每月能收取电费者不超过十万两银子,维护山上电站、水坝、道路照明线路,只怕修一次不少于千两银子。”方岳贡猜测。
前日户部院子有个官员手贱,非要拆开电线看里面的电是个什么样子,结果把自己差点弄死还把户部电网给弄成了短路。
当夜维修后,方岳贡次日进宫询问过,皇帝少见的发了脾气,说修一次少说也得百两银子,那还只是一个院子一栋小楼。
所以方岳贡算着,那么长还埋在地下的电线要维修一次怎么也得千两银子。
那就不能故意破坏,耗费王宫的银子?
不能!
怕死!
户部那个二百五差点被电死的事情,满朝可没有人不知道。
谁疯了吗就为了让武烈王多花点银子,非把自己的命给搭上?
要亡命徒去破坏也没事,你试试看负责区域电路电灯安全的人家敢不敢打死你。
天子下了专门诏令,若一个区域电路电灯弄坏查不出歹徒、这个区域的居民可是要连坐的。
也不罚你,也不打你,就拉你这个区域的电闸。
听方岳贡这么一说,杨涟也不说什么了。
再说确实不厚道了。
就那么点俸禄,也不知能留下几个钱。
不过人家会赚钱,那是人家的本事。
这时,承平顺义二侯钻进来。
他们也是跟着圣驾去了杭州的,表现一言难尽。
得知他们竟屈膝于贼军,跟几个倭奴浪人还隔着几十个铁甲军呢,他们竟然闭上眼睛跪地求饶,连吴太后都传出懿旨痛斥“不当人子”。
迅速浏览一遍,承平侯冷笑道:“你们诸位自诩天下名士,岂不知武烈王俸禄是这么点,之下诸王俸禄可不算在这里面!”
“人家能打,大家都腿软了嘛。”顺义侯斜着眼睛嘲笑。
牛继宗笑道:“也是,谁让我们骨头软呢。倒是你们二位金枝玉叶骨头硬的很,武烈王罢了,何足使你们屈膝。”
“能使二侯屈膝者,不过倭奴浪人罢了。”贾敬赞叹。
两人面红耳赤,愤然骂了一句“势利之徒”便悻悻的走了。
钱谦益默然半晌,终究吐出一句话来:“非我无礼,与这二位同列为公侯,我竟觉与薛蟠那厮并列似乎也没什么了。”
福王不由怒道:“钱部堂未免不做人了!”
钱谦益笑道:“福王斩首几何啊?”
福王想半天道:“既如此说,我宗室公推一个武烈王,钱部堂如何应付?”
钱谦益:“……”
这老匹夫他也不要脸起来了,武烈王与你这些宗室诸王有几文钱的关系?
“一笔写不出两个李,你敢说武烈王非宗室?”福王怒问。
“下官失言,下官告辞,福王慢走,下官不送。”钱谦益忍无可忍当即败退。
群臣哈哈一笑,便彼此都回衙署理事去了。
方岳贡越想越不敢放心,急忙跑到文华殿见驾,哭道:“陛下,武烈王有王爵十余个,莫非俸禄按这些王爵另算?”
皇帝恼怒,他本来没想到这个,可方岳贡这么一提他也有点生气。
那么大的功劳你们就盯着这点小事?
方岳贡道:“陛下,臣并非针对武烈王,可吾皇总是要多留些银子才是,钱都给别人了,吾皇一日三餐花费不过数两银子,臣岂能甘心!当年勋贵拿走内帑所存银两,使吾皇窘迫、使宰辅如乞丐寻人家登门乞讨,臣每念至此,无一次不为吾皇倍觉屈辱。”
皇帝一时感慨,这是个忠臣啊。
可他太偏向士林,有些话不能告诉他。
方岳贡泣道:“陛下,留一些银子吧,户部再挤一挤,便按照年俸十万两,臣也能为武烈王挤出一些来,吾皇断然不能再有缺银子之苦。”
皇帝既感慨又无奈,只好许诺道:“卿只需安心,武烈王岂能不体谅家里难处。”
方岳贡以手加额喜道:“武烈王是忠臣,臣为吾皇庆幸。”
他以为李征主动请求不必多加俸禄,想想也赧然笑道:“但也不能苛待功臣,臣无状,说个难听的,武烈王但凡能安心在京享滔天富贵,便是吾皇十分福泽。户部挤一挤好了,十万两银子拿不出来,五万两总是有的。”
想了想又笑道:“这天下,总是要那么多外臣去为吾皇治理的。武烈大王功高盖世,却与外廷不睦,户部紧一紧,总能从中转圜一些关系,也能为吾皇省一些精力。”
皇帝走下御座,手抚方岳贡肩头感慨不已:“卿人才难得,人品难得。户部那么多难处,本已难为你许多。安心做事,无需忧虑,王宫开销不大,少了花销,宫里岂能不添置。”
方岳贡放心拜别。
皇帝感慨良多,这样识大体顾大局的忠臣,他怎么就这么少呢?
遂高高兴兴去与后妃说话,才说了不几句,曹化淳捂着脸来见。
“你既高兴又恼火,怎么的?”皇帝奇怪。
曹化淳欲言又止,组织了一番措辞才启奏:“皇爷刚钦封的一等侯被人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