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征经常为很难跟得上别人的智商而感到不安。
这一次,他就很为自己跟不上宗室这帮人玩的那么下流而倍感不安。
不过他可没准备亲自下场给那两个废物“讨还公道”。
李承栋不是个好东西,那两个玩的就正经了?
丁真仪回娘家居住的那几天,这两个狗东西就打算做李承栋试图通过夏金桂让皇长孙后宅绿化工作做过头的事情。
得知这些事,李征对福王鲁王的态度都发生了较大的改变。
那两个你说他们是奸臣,那的确是奸臣,但他们不玩那么下流无耻的勾当。
太祖子孙的傲气让他们还不至于搞那种小动作。
这不是高看他们,当初士林试图通过丁家那几个贱婢“图谋大事”,福王鲁王一是不知道,二来根本就没想过跟风。
他们还是在乎最起码的“太祖子孙”的脸面的。
为此,出宫后,李征先去福王府。
才到门口,福王府上下人等吓得一溜烟全窜出来,福王抹着眼泪跑出来,一看李征在看他家门口的石狮子,当时放声大哭。
“哭什么?”李征奇怪。
福王哭道:“大王,最近我没做什么坏事啊。”
“知道你没做坏事,你那点心思全耗在陈王妃与诸王子斗争上了,不看连李鹊都懒得搭理你?”李征指了指旁边的鲁王府,“鲁王在干什么?能叫开他家的大门吗?”
福王:“……”
但凡你往那一站,鲁王那老匹夫不马上出来跪着就见鬼了。
不过,看来这不是来找茬的啊,那这位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便要急忙大开大门迎驾。
“你家有什么好看的,去叫上鲁王,李承栋跟那两个蠢材闹得太过头了,宗正府不打算搭理,你们是宗室前辈,难道连一点公道也不主持吗?”李征责问,“你是太祖子孙,如今这些狗东西玩的太脏玷污太祖陵寝,你不该站在一边看着。”
福王吃惊:“他们能玩的出什么阴谋?”
“李承栋图谋让夏金桂跟奉国中尉府送去的什么少年有了骨肉,那两个算计着让丁真仪带着身子回奉国中尉府,这件事你与鲁王知不知道?”李征斥责,“这都成了外人嘲笑李重华这个老贼头‘因果报应’的话柄了,你们是不闻不问。”
福王怒发冲冠,回头从府里扯出一根门栓,这件事他必须管。
太祖的子孙争夺皇位没问题,可要是彼此之间玩这种脏活,他这个老前辈必须得下死手。
这时,鲁王也慌忙从王府出来,一听还有这种事,鲁王眉目怒气翻滚,脖子都气得粗了一圈,大骂道:“畜生,把这几个畜生,皇家颜面叫他们丢尽了,打死算了,把这三个打死,我自去给太祖太宗解释。”
“算你们还有点太祖高皇帝的遗风。”李征赞许,又斥责,“以前跳得高,如今关上门装死,你福王府在洛阳那些田产奴婢,你鲁王府在曲阜那些土地财产,你们就眼看着叫士林地主士大夫一人一口侵吞干净?你们就这么‘宁予外贼,不给宗室’?消极对抗皇帝,就凭你们这态度,你两家子孙将来不要想有个安宁。”
福王气得讪笑:“我还敢问这些事?”
“那你怎么不把名单交给内帑?”李征责问,“卢九德念你是太祖子孙,给你多少次机会,你守着一堆死人的名单装聋作哑装疯卖傻不配合内帑?”
福王赔笑:“啊,这个,这不是还有侥幸心理么。”
焦大目视薛蝌,薛蝌恍然大悟。
大王啊,你这诈术也太高了吧,你这是利用如今的优势往死里欺负福王鲁王,你今天这话一说,不过几天卢九德就会知道福王鲁王府还有我们没发现的秘密。
所以李征没追着不放,诈出来这两个老匹夫还有隐藏,那就继续追查。
这是卢九德要办的事情。
他今天要办的就是给宗室定一个规矩,争权夺利没问题,但哪一个玩的太脏,宗室要集体和他们为敌。
一行直奔皇长孙府上,半路竟遇到杨鹤急匆匆从南边过来。
李征知道杨鹤最近在做什么事,他打算把荣王府一脉和那两个皇孙给整死。
这也算是投名状,有了这个,他杨鹤父子在隆治朝廷就算有了立身之处。
福王鲁王不知,看到杨鹤,还以为这老匹夫是两个皇孙的心腹,当时便打算动手。
他们以为这件事是杨鹤在背后怂恿的。
哪想一告知,杨鹤都被气得浑身颤抖。
这还是天潢贵胄、太祖血脉吗?
他是个权臣,也绝非忠臣,但不能不承认,读了一肚子圣贤文章,也知道点礼义廉耻的杨鹤对那种事情非常憎恶。
他直言:“这是那些贵勋府邸玩的东西,宗室也这么玩,那是让皇室权威一落千丈。此非末世,这些人这么干,他们是想乱了天下。”
“不是你背后指使?”鲁王手持门栓怒问。
杨鹤嘲笑:“老夫不是好人,但这种事还不屑于做。”
“他父子还真玩不出这种脏活,那就都去看看吧,”李征看看时辰,“大宗正也该到了。”
说李绍李绍就到,水圭也来了。
两人完全不知道这三个人玩的那么下流,一听通报,李绍扭头就要回去取刀。
这种狗东西还留着干什么,宰了算了。
“不要惊动她们,今日我们去把这件事处理好,给宗室立一个规矩。夺嫡也好,争权也罢,一不准伤害民本。福王鲁王府以前就是这么干的,往后还这么干,你别怪我刀剑无情。其二,这种下流竞争不准再出现,谁要这么玩,宗室集体出面整死这帮人。”李征拦住下令,“肃藩也要注意,如今我肃藩子弟都是好的,保不齐好日子过上了,有些人心里就长杂草。”
这里说的是七位郡主,宗室争端不能把她们拉进来,谁也不允许。
“那是必然的,不过,肃藩混入到太祖子孙一脉,只怕不是什么好事。”李绍担心的是会闹出问题。
这一点福王倒是看得明白。
“当今宗室才几个人啊,如今不把肃藩拉进来统一归宗正府管教那才是削弱我们李氏宗室的实力。”福王警告道,“李氏宗室不壮大,天子厚待异姓王也没法给人家生前进封亲王。”
“我赞成福王之言,”鲁王道,“你想过没有,当今天下有多大?这么大的天下,我们宗室受制于祖宗家法不准建立藩王领地,那就得让人家功臣镇守四海。这些天我想过,要不让人家功臣勋爵官位还有更大的晋升空间,换做我是异姓功臣,我心里也会有想法。”
水圭还提到了齐王等特殊王爵:“宗室不壮大,比汉人更快速学到新学的草原人、辽东人,你给不给人家高官显爵?给,宗室压制不住;不给,天下之大,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边地就多了几个土皇帝?”
“北静王言之有理,以齐王如今的觉悟,上进的心气,该给人家半副銮驾。”李征赞许,故此与李绍道,“肃武王自小孤苦无依,是太祖皇帝一手拉扯长大,我记得当年太祖皇帝要给武王祖父追封,武王严词拒绝。有先祖如此,你怕什么外人议论?”
“给齐王半副銮驾?这合适吗?”众人齐声质疑。
“你们只看到齐王地位超然,也不看人家软硬兼施把草原多少贵族带着向中原人转变?”李征宽慰,“人家没有野心了,你不能还防着人家。该给的政治地位不要舍不得,本朝功臣,应当以齐王为首。”
福王鲁王就想问问他,那你是什么地位。
你这是不是表露出也要夺嫡的野心?
但想想没敢,这要是真让他说出“孤也想争夺皇帝宝座”的话,那大家可就完全没有希望了。
算了,稀里糊涂过吧,该咋办咋办。
说话间到了那兄弟两个府门外,那两个只听通报说这几位来了,什么也没敢想,两个慌忙迎了出来。
“去你家。”李征指着老大说,又指着老二责令,“一天到晚在我们面前装英雄好汉,叫别人欺负的跟三孙子似的,连人家派来监视你的几个人都不敢宰了,你过的什么日子?去告诉那帮妄图做太上皇庶次孙之主的东西,不想活就继续顽抗,片刻你等我收拾他们。”
那两个就当场放声大哭,可算是见到亲人了。
他们妄自尊大是真妄自尊大,憋屈也是真憋屈。
在他们那小小的府邸中,如今就没几个人真帮着他们,很多事情人家不同意,他们连出趟门都不敢。
这是吃了亏了。
到了老大家,进了门,李征问老大:“听说夏金桂最近也不是很安分,又是与什么新朋友加强往来,又是与什么老朋友恢复交通,前些天李承栋这个狗东西还给送了什么美少年,此事你知不知道?”
老大讪笑,他哪里不知道。
这不正考虑怎么让夏金桂知道厉害么。
李征按住要下手抽他的福王鲁王:“这两个宝贝,早就把天家威严让人家踩在脚底下捉弄了,你打他有什么用?他还以为我们是奔着削弱他夺嫡实力来的,今日只让他两个知道什么是不能做,至于这个夏金桂,放着我们在此,岂能容她旧病复发。”
乃与站在当庭盯着他们的侍女,想来不是夏金桂从夏家带来的,就是什么新朋故友“进献”来的,李征与之道:“叫夏金桂滚出来见我们。”
那侍女意态踟蹰,这可就得遭罪了。
焦大拔刀,薛蝌上去就是一马鞭,抽的那小女子惨叫而逃。
但也知道厉害了。
才到中堂,皇长孙还没请诸王就座,一身宗室命妇打扮的夏金桂提着手帕遮着眼睛,干哭着出来。
“坐下,一两句话,说完你请自便。”李征当仁不让坐在主位,指着东首次座与夏金桂吩咐,“当时过门,我李氏这个孽障利令智昏,对你夏金桂礼数颇有不周之处,你理当恼恨。今日孤与宗室诸王来,只与你一个分辨,既你如今也有自己心思,你带上自己假装,我李氏总还是配得起万贯赔偿的,你自此从这里出去,休要以为我李氏子弟就没有人帮衬。”
夏金桂眼睛滴溜溜转。
她本来是没什么野心的,可到了侯府过了些日子才发现,这皇长孙无论本领人脉就没资格夺嫡啊。
他既不能夺嫡,夏金桂便起了别的心思。
她想着得为自己着想。
这没问题,李征能理解。
但他不能容忍。
哪怕就看在太上皇的面子上,他也不会坐视这两个蠢材被夏金桂那么欺辱。
你与别人有情,你去与别人过日子,休要怀着别人的儿子,要我李氏子弟养育。
夏金桂当然不愿意。
守着这个侯府,有的是人给她送好处,但凡操作得当,她前程比想象的还要远大。
福王鲁王愤怒,都瞪着皇长孙。
这个没出息的,他竟然真的迷恋夏金桂,这会居然试图说话。
李征瞥一眼,皇长孙立马低头。
“要走要留,给我一个回复。”李征目视夏金桂质问。
夏金桂便哭,接着,她老娘竟然从后宅转了出来。
那妇人是皇商家庭当家女主人的出身,见此要赔着笑试图打岔。
李征接过薛蝌呈上来的马鞭,照着那妇人的头脸就是一鞭子,这一马鞭打的那妇人馒头珠翠叮叮咚咚落了一地,半口气沉了下去,倒头在地上仿佛熟睡。
夏金桂吓得尖叫一声,从椅子上滑落在地不敢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