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妃一早就觉着李征不对劲,你那么兴奋干什么?
莫非要去找令泰山干架?
李征掐下阮妃俏脸笑道:“我打算去找那两位‘天命贵人’吃他们一顿去。”
阮妃震怒,那两个废物,何至于我丈夫亲自去给他们添堵?
“闲着也是闲着,再说不忙点别的事朝堂上该恐惧了。”李征邀请,“要不咱们都去?吃不上好的就去礼部尚书家吃他一顿!”
阮妃急忙贴身挂着,正经劝说道:“别的都是其次,只怕去阮家也没人,夫君怎么忘了,令泰水已经在学宫准备提举卫生院一事?”
哟,这倒差点忘了,阮大铖的妇人吴夫人如今可是学宫祭酒、卫生院提举祭酒。
那要不去吃周家一顿?
算了,周妃会心疼。
遂换上正红团龙袍,李征连忙出宫往东城去找那两个皇孙。
阮妃好笑,却知道这人心里安定了才颇为跳脱,便去找丁王妃说。
此处不提,李征出宫门,见贾芸忙着与夏侯湛几个算前朝花销,这不能打扰,便叫上薛蝌要出门。
“大王去哪?”马彧连忙要跟着。
李征道:“你跟着干什么?我去找那两位吴太后的孙子贪心,顺便祝贺他们屡次小登科,你跟着岂不吓人?”
众人都惊呆了,你闲着没事居然看得上收拾那两个?
“忙你们的,老夫跟着就是。”焦大提了一把刀要跟着出门。
这也行,焦大如今可是凶名在外,他真敢对文物大臣勋贵人员下死手,再说整天在门口待着,别人都没机会站岗,是得带他出去也见见人。
哪想出了门,焦大叫住薛蝌,又叫几个身穿麒麟服里衬铁甲的军卒走慢点,他有些本事要跟这些人教。
他当年是宁国公的亲兵,战场上护卫宁国公鞍前马后斩将夺旗,平时是护卫宁国公及中军帐安全的,那是一身的好本领,如今都要传给这些年轻人。
一路过文德桥,才到商铺门外,贾赦带着人扯着几个锦衣男子过来,看样子是要去千步廊。
“怎的?”李征拦住询问。
贾赦说,这就是一群不知素质为何物的玩意儿,刚才就在他们巡逻队眼前,这几个王八蛋居然从酒楼上往路上泼残酒戏弄人取乐。
“关键他们还不认为自己错了,竟跟臣等说,若不是他们故意破坏,应天府搞的什么环境卫生队伍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几个都察院和五城兵马司的官员愤怒地讨伐。
李征立马给这些官员撑腰:“何不打他?”
“那不行,应该让无论贫富人等一体认可律法而非一人一部权威。”官员们都笑道。
“是这么个道理,但对这种人不动粗是不行的。”李征总觉着应天府暂定的市容市貌奖惩措施没有太大的约束力。
贾赦嘿嘿笑:“岂能没有约束力,也不用咱们打他们。他们不是有钱吗,罚,就这种故意搞破坏的,罚他个白银千两大钱万贯,不交罚款就劳动改造,还要交他们左邻右舍一起去探望。”
就这?
“岂能就这点措施,老太傅为应天府制定了指导意见,对待这些明知故犯或者屡教不改之人,当记过。记错次数多了,他们女儿出嫁官府要告知婆家这是一家没素质的人,儿孙无论科举还是做生意,审查那一关都会拖后腿。”贾赦道,“把这种死皮不要脸的东西,就应该抓住一个往死里整,不严刑峻法,他们敢在秦淮河撒尿。”
被抓住的那几个低着头啥也没敢说,如今的赦老爷又横又毒,他几乎把折腾他小老婆地镜头二都用来折腾不遵守法纪的人身上了。
李征考虑这也不够。
贾赦拉起来的巡逻队位置都不低,最低也是从七品的御史或五城兵马司挂着指挥使职级的官员,但他们手里没有更多的认可用了。
就这么一点人,每天只巡查内城,就连外城都没精力照顾到,这怎么行?
外城不注意环境卫生的现象更加严重,薛蟠说还有人往长江里倒煤渣。
“敬老爷去监察商贸,你就不要再避嫌了。”李征诏令贾赦,“堂堂开国侯,挂一个右副都御史可行。你马上去联合刑部工部、应天府以及光禄寺,会同五城兵马司都指挥使,每天临时抽调一批军卒,把外城内外也巡逻到,你不要怕别人议论。”
贾赦一细想,此事得先去向天子启奏。
“臣不怕被人弹劾,但大大小小的事若是提前向圣天子奏明原委,这也是给后来人立一个规矩,免得有些人援引如今先例,欺瞒圣天子耳目。”贾赦恳请。
李征看看时辰还早,估计皇长孙还没从夏金桂的被窝里爬出来,便从善如流带着群臣先去文华殿廷议。
这会大臣们都在文华殿,正好让大家都议论一下。
这有什么好议论的?
一听要扩大环境卫生巡逻队,根本就不在意贾赦手里的权力扩大了多少的都察院率先支持。
范景文补充了一个提议:“非但要巡逻内外城河道道路环境保持,全城包括内城的市容市貌也要巡察。此外,如今南都聚集百八十余万人口,多有人不习惯使用新式公厕,多有人随地便溺,成何体统?这些都要都察院巡察队伍下重手督各坊重点解决。”
左光斗再启奏:“另外,民众多愚昧顽固,军中义诊所送药物,往往为江湖神棍以及僧道之流所掠夺,老臣听说近期内生育之家竟听从太医院出去那些人胡说,不相信郎中,拿着辛苦所得钱财竟然去给什么佛寺道观送香火钱。荣侯身份特殊,应当加权限以强行纠正。”
皇帝担心这反倒会引起百姓逆反情绪。
杨涟笑道:“陛下,百姓人家是不读书而明最起码的道理的,生病了,求佛问道管不管用其实大家谁不知道?只要让百姓人家的耳边没有人絮叨什么来生来世之类的鬼话,有类比钦差之巡察队主持大局,人家会想明白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那就给巡察队加仪仗?
贾赦没要。
他谏言:“巡察队应当不招摇过市,如此方可既与闲杂人等‘理论权威’,又不至于让百姓人家敬而远之地排斥。臣反倒以为,吾皇应当加强对巡察队之督察。”
皇帝嘉许,遂进贾赦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专职负责巡查事务;其所部巡逻队提级为巡察队,受都察院与应天府双重管辖;后又诏内阁给林如海发政令,要求扬州府也按照这个路子,在知府衙门下设这么一个巡察队。
这是要分中枢与地方,两条路探索城市环境治理和监督的策略。
但督察巡察队让谁去皇帝没管,这是内阁与都察院要考虑的事情。
李征一看没什么事,就让内阁与外院关注一下从秦淮九绝家抓走的那帮士子。
就没人愿意搭理。
群臣是越来越看得清楚,但凡他们不插手,士子们就算犯了错,西宫也不会从重处置,但要是朝廷大臣敢插手,还试图用士林来威胁,西宫的刀子就捅过来了。
李征只好去见太上皇,太上皇本来都打算去打架,衣服都换好了,结果一听说大孙子要去找那两个废柴干架,他顿时兴致缺缺。
他想去,但他不能去。
那咋办?
李征建议:“我外公昨儿晚上在宫里住的,今儿一早荣府老太太要在宋家楼摆酒席请客,何不去蹭一顿好吃的?”
哦?
太上皇喜悦,这老太君是越来越大胆地带头协助天家搞“移风易俗”了啊。
以荣府那么大,难道就没有个摆酒席请客的地方?人家公然抛头露面在宋家楼宴请亲戚朋友,那是表态支持天家让深闺妇女走出后院走到这人世间来,这是很大的支持力度。
当然了,这也是老太太压力太大不得不以身作则积极进取。
二府如今的待遇太高了,不做点事,老太太总觉着就凭贾敬贾赦贾政三兄弟,他们是完不成皇命的。
那她就得帮儿孙们多做点贡献。
只是太上皇刚准备去蹭饭,有亲戚来了。
是太上皇很不待见的亲戚,可也是不能不见的亲戚。
太宗皇帝宠妃赵贵妃出身乐善郡王府,那女人可不是个善茬,当年在鲁王意图夺嫡的时候,那老贵妃可没少给鲁王说好话,给太上皇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赵贵妃还有个相差快二十岁的妹妹,比太上皇小几岁,本来一直住在北都不问世事,如今听说乐善郡王府被整垮了,昨儿这老亲戚南下到了南都,今天一早就来求见太上皇。
“很不想看到这老妇人,当年赵贵妃不能出宫,你曾祖父那是个不怎么贤明的帝王,但也不是个昏聩的帝王,赵贵妃可不敢私自派人出宫联络鲁王。”太上皇介绍这个老妇人,“预示着老妇人就成了沟通里外的信使,而且她跟大长公主关系十分密切。”
李征起身就走,既是有可能来给被他整死满门的大长公主说话,那先宰了她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