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中(晚八点),李征带着两个女子从宋家楼回到王宫,才进门,一群人吵吵闹闹看着似乎在忙什么事。
李征好凑热闹,凑过去一看,这怎么还收拾门房呢?
宫门宽广,东西末间是作为门房用的,但一般都只用东末间,那是一个超过贰佰平米的大房子,就是在晚上值夜,铁甲军也能在里面驻扎数十人规模。
故此西末间基本上就没怎么用过,今天怎么还打扫着收拾起来了?
贾芸说,这是为日常接待清理一个房子。
“经常有人来求见,许多人要赐服穿戴,把这边的房间收拾好,更衣的时候就在这就行。”贾芸称。
李征疑惑,还有那么多偏殿,你把门房占用了干什么?
贾芸回答说:“舍不得。”
……
宫门到端门之间那么宽广的空间,东西配殿本来是不适合作为王宫少府办公用的,李征早就想把贾芸薛蝌的官舍搬到端门里面去了。
主要是这两个太抠了,西配殿他们就在里面门口搭了两张桌子办公,次间开始空荡荡的,李征质问留着干什么,这两个宝贝居然说用了就把那么好的房子弄脏了。
东偏殿他们每天就开了门通通风,那是根本不让大家用。
还有,宫门两侧的倒左大殿他们也不用,焦大看到谁在里面待着就骂人。
那房子你们不让人用,留着让老鼠下崽?
“叫赵老过来,赵天栋赵天梁也叫来,怪事了还,那房子你不让人用放那干什么。”李征恼火。
焦大连忙要阻挡,他就觉着那房子空着才安全。
贾芸一看拦不住,便讲条件,要不咱们把西配殿用了,其它的都空着?
“要不然弄得跟大户人家似的,前院里堆着那么多人干什么?”贾芸苦劝。
李征决定这次不能听他们的,等赵老汉从后门骑着车跑过来,立即下旨责令端门外东西中三个院子所有殿宇房屋全部投入使用。
宫门东西两侧最末间全部启用,焦大和赵老汉找来的门岗传达人员已经有十来个,不分前门后门,每日排班每次两人守着前后门,每天三班倒。
铁甲军按律也要和门岗传达一起值守,也要分三班倒。
如此一来宫门两间最末间就成了专门的值班室,焦大只需要守着门内东配殿最南端的套间,决定是否允许来访者进门就行;赵老汉在后门也是一样的工作,不用整天坐在宫门最次间盯着。
东配殿主殿便作为接待室,来访的臣子在等待通报的时候就在这喝茶等候;配殿后面的院子作为更衣的地方,有需要赐服才能觐见的人员在这里更衣。
其余院子房舍作为西宫前朝人员休息以及后备官员培养之处。
西配殿为铁甲军值守的收发件室,非机密的程序性奏章接受以及公文法旨传达从这里发出去,每天安排铁甲军值守;配殿后面的院子是前朝铁甲军值守之处,每天必须保证不少于三百人,这里不必改变。
还有宫门里面两侧的倒座房,李征让夏侯湛扩大前朝随侍铁甲军人数,晚上值守宫门的铁甲军换班之后不用回去打扰休息的人,就在这里休息。
这也是间接的增加前朝护卫实力。
因此赵老汉一看,马上请求在后门增加值守女军的数量。
李征予以允准。
随后更换贾芸值守的位置,从端门外搬到端门与承运门之间的东配殿,同时增加端门内便装部队的数量。
至于少府当然不能放在配殿,只能放在配殿后面的院子,李征让薛蝌等会就制作门匾挂上去。
这里的西配殿便作为重臣和耄耋乡老来访时等候觐见的地方,后面的院子设为王宫军机处。
这么调整下来,这帮人才开始考虑确确实实要增强少府的人手之事。
贾芸薛蝌是宁可累死自己,他们不想增加帮手。
倒不是舍不得分权,他们竟觉着多来一个人要多给一份俸禄。
这会不得不遵照法旨做事,贾芸还埋怨:“这要让外廷知道要扩张人手,他们不趁机派人来才怪。”
他预测,昨晚又有一大批士子被抓,这一两天肯定有大批朝臣来求情,这要是让这些人知道王宫要扩大人员编制,那要不趁机伸手才怪。
“担心这个干什么?他们派来的人有什么本领?”李征批评,“论出身你如今是举人,外廷派来的人压得住?贵勋派人来那更好,不跟这些人交手,将来你怎么当公侯?”
“跟他们还打什么?”贾芸吃惊,“来了不学好,刀子给他们预备好就是了,谁还有闲工夫跟他们过手?”
废了,这人也废了。
你得学着当文明人!
李征唏嘘无限,给焦大的儿子又找了个差使:“喜欢跟土地打交道,又不喜欢去种地,那就经常去王城。”
焦大的儿子喜欢种地,但不喜欢宫里给他分几亩地。
他就觉着给宫里种地那也是过自己的日子,这些天没事就去棠邑王城帮忙,但不能提给他几亩地的事情,那也是个很知恩图报地厚道老头。
焦大一听就懂,这是防着那些太聪明的人打着王城的旗号掠夺别人。
这行,这她那个儿子能办好,那是个不吃请的人,谁要真被他逮住胡作非为,他不会对宫里有什么隐瞒。
这里才分配调整完毕,在宫里待了一天才告辞的丁氏及丁氏亲戚内眷出来。
一看到前朝搬地方,但人手很少,大大小小的妇人女子都很急。
李征只看看就知道丁家在丁王妃面前又没占到便宜,可仔细一问他也挠头。
他这位王妃,做事大度起来是真大度,但小气起来是真小气。
她竟然没给丁氏这么多妇人女子赐宴,连零食都没给一口。
她大伯母,她母亲,这妯娌两个眼睛都饿绿了。
这那行啊,你得让人家吃饱了再打小算盘。
再说,丁应栋如今光禄寺卿当的还不错,惹了不少人;丁应梁考察学校以及致仕的年迈官员的住宅区也很下力气,也不给亲朋故友说人情占位置。
这就得嘉奖。
他能猜到今天这些人来都有什么目的,不外乎“鸡犬升天”那一套,那妯娌两个应该是给这些人说了人情才惹得丁王妃不快。
你让人家说说人情,咱们不同意就是了,一口饭也不给吃就过头了。
结果还没等他急忙留客,丁大宝贝从后宫出来。
“不给,谁都不给。”大宝贝态度极其坚决。
李征震惊:“她们不会是顺从这些亲戚之意,居然要让你去荣王府或者去吴太后的宝贝小孙子家里去吧?”
“不然呢?”丁大宝贝憎恶道,“不是我不孝敬,她们什么意思?什么就叫‘也给王宫留条路’?”
那就能理解了,要是给什么人说情而被丁王妃迁怒,诸王妃一定会劝说。
唯独大宝贝的事情谁也不会劝说,不但不会劝说,只怕要帮着丁王妃收拾这些人。
“自早上来拜见,她们便打着软磨硬泡让我顺着他们家意思来的主意,人蠢也就算了,总觉着他们‘活得长见得多有脑子’,无论我们说什么她们都觉着我们没吃过亏不理解他们苦心,这是明明愚蠢还坚持愚蠢下去不回头。”丁真仪要求,“别给他们好脸色,来一次饿一天,既我们不能把她们怎么着,那就让她们饿着肚子说去,惯的毛病。”
李征理解并尊重丁王妃的决定。
她们是不知道机密,可就算不知道这个秘密,她们能不知道西宫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