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鹊老不老实他自己都不知道,但他可以肯定自己对那个位置没有想法。
按说作为宗室,李鹊也是有资格觊觎皇位的,可他如今就明白了一个道理,那位置不是谁都能坐的。
方才他还在想,论本事他也就骨头硬,别的本事一概没有,他连多铎都打不过。
这要求就高了,多铎不如多尔衮,但也不是什么都不如,能比得上多铎的汉人没多少。
论实力,李鹊确认自己没实力。
他在军中有根基?一点也没有。
他在民间有威望?不穿郡王常服大部分官员都不认识他。
那他凭什么觊觎皇帝的宝座?
他想通了这点,然后就被孔胤横扯着过来了。
如今一看孔胤横掏出匕首,李鹊立马怂。
对外骨头硬没问题,老李家不能出他这么一个软骨头。
可对内还不分时候不分场合强硬那是找死,毫无价值。
于是李鹊高举双手表示自己绝对没有意图,很严正地通报:“我可没有别的想法,皇位与我无半分干系。”
“那你为什么不告发福王?”孔胤横怒问。
李鹊反问:“你当年有实力告发孔家?”
“是这么个道理,不要吓唬他。”李征也劝说。
李鹊多聪明啊,一听这话就知道,但凡他有一点想法,西宫绝不会饶了他。
于是打包票:“福王府我可管不着,这个有野心那个有想法,一看个个不是行家,谁把他们当正经人啊。至于我自己,不管别人信不信,我反正相信我没那想法,郡王就够好了,没别的想法,谁说也不听。”
杨嗣昌就提了个条件:“那你不要压制着福王府的野心。”
“我也要有那本事。”李鹊摇着头。
他既无心思,那也不好难为他。
李征只让他回去好生读书上进。
“我还上进什么?郡王之位平平安安传下去就够了,”李鹊声明,“何况还有几个妾室,如今也快到南都了,我有正经事要办。”
他可不是什么老实汉子,早在北都的时候没少纳妾。
这些女子如今得知他封王,也正在飞快从北都回来。
但李鹊对刘氏不是很放心,这个正妃可不是个一心一意只要过日子的女人。
她出身名门,在福王府又遭遇了那么多镇压,心里不会没有对中宫之位的奢望。
遂直言。
李征对此没意见,那位置天下人都想得。
但要能做得,那还得看自己的本事。
刘氏有那个本事啊,还是有那个实力?
打发李鹊回去,李征询问孔胤横接下来想做点什么。
孔胤横认为,最关键的还是赶紧成个家。
问题是他见的世面又太少,她母亲也只是个一般妇人,他们上哪找一个合适的去?
“士林的不要,高门大户的不要,一般人家的又都不认识,烦。”孔胤横叹气。
李征看看他年纪,你这年纪你是怎么敢想婆娘的?
孔胤横不赞同,西府你哪位小舅子都想婆娘了我为什么不能?
说起这个李征想起一件事,连忙告诉孔胤横,你被宝二哥当情敌了!
“谁?”孔胤横一怔,“与虞城郡主?我不认识啊。”
“那你得去找赦老爷去,这事儿是他造的谣。”李征笑道。
孔胤横立马去荣府,话说这事儿跟他没关系、他也至少不会那么不知道避嫌吧?
李征看杨嗣昌这是跟着就不走,根据厂卫调查,杨家父子如今倒也算老实,以杨嗣昌的本领也不必一直压制着。
乃问他什么时候动身去安徽。
安徽治所(省城)在安庆府,顺江而上就到,让杨嗣昌去安徽,也算是对他进行考察。
杨嗣昌自然知道,所以他才不会去安徽。
掣肘不说,也容易引人怀疑。
还是在南都最好。
他看中了一个位置,正筹建的司农寺需要佐贰官,这部门有实权。
而且不沾手惹人嫌的军权。
事务性官员最适合他。
于是道:“安徽之事,非经验丰富之老臣不可为。臣虽有浙江布政使司参政之资历,于地方事务几乎一窍不通。若可在朝廷效用一些时日,臣自会恳请外放。”
“那你是看中了礼部,或者司农寺?”李征猜测,“鸿胪寺你去不了。”
那是,那是阮大铖的地盘,而且鸿胪寺要负责的多与厂卫有关,毕竟那是要凭教化辅佐军事行动的部门。
这种与军事有关的,杨嗣昌坚决不沾。
是以道:“司农寺乃事务性衙署,又是探索中的衙门,臣以为可去。”
李征一想,问起徐光启。
徐光启自然是没有实力筹划什么阴谋的,失去了宰辅之位,他连几个西洋朋友都庇护不了。
杨嗣昌知道徐光启周围肯定有厂卫监控,便只说自己知道的。
此人在集中全力著作。
“好事。”李征不反感这种事。
就他所知,这时候的西洋,并没有后世所知的那些科学著作,徐光启以西洋人为友而编纂格物书,这对皇虞也是有好处的,哪怕他们的出发点并没有那么单纯。
再说他们做的也不是民科,对皇虞的科学进步是有促进作用的。
至于这会给那些人造成什么积极的影响,他们能积极到什么地步?
徐光启年迈,又没有承接他衣钵的子孙。
那帮西洋人便是学会了在皇虞钻营,他们能钻营出什么结果来?
那就让杨嗣昌去司农寺看看,看他们到底是转变了还是假积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