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实则是不愿与什么英吉利玛丽王后谈贸易的。
什么档次，跟我一天下共主谈贸易？
可他穷怕了，又不知道西洋的情况，只看到开国以来百年内，国朝在海洋贸易中赚回来的大笔大笔的银子就眼馋。
银子好啊，有了这东西，海内筑造货币就有底气了。
说不准还能将皇虞的货币发行到英吉利法兰西去。
所以，这极有可能冒充海商的使者得见。
但不能就这么容易让他们见到天下共主，蛮夷畏威而不怀德太容易让他们得到的东西他们会不珍惜。
这就得按规矩办。
“鸿胪寺怎么看待使者来访？”皇帝先询问鸿胪寺。
阮大铖以为按照流程来就可以了。
那不行，那太慢了，还得让他们等好几天才能朝见。
这不是办事的路子。
而且国朝很急迫要知道西洋的状况。
别的不说，听说什么北西洋的奶牛很不错，国朝需要这个。
皇帝也不知道具体的，就听儿子说过这件事，他也就记住了这玩意儿是好东西。
要不然就凭江南的水牛，那得养多少才能供应皇虞天下的臣民吃上牛奶？
“明日廷议之事可召见。”钱谦益猜到皇帝要对西洋留意的用心，便进言道，“臣方才所见，此一行行色匆匆，只怕是英吉利什么查理国王急切需要贸易，他们甚至于急躁到了不保留真实目的之地步。”
“钱尚书不了解西洋人，这些人貌似憨厚讲信誉，实则我皇虞坚船利炮他们打不过才愿意讲一讲信誉。一旦我们挡不住他们的坚船利炮，他们是不愿意讲规矩的，那是下手明抢。”阮大铖道，“年前中军远征天竺，东印度公司为中军所灭，此足以震慑红毛鬼异心，所以他们次来才满脸坦诚，背地里必有心思。”
虽说国朝用不着小小的西洋什么国王承认在天下共主的权威，能远征的时候军队会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拥戴皇虞天子。
但阮大铖接触过西洋红毛鬼，知道这些玩意儿是什么德性。
他们能承认国朝在天竺地区的统治权，那不符合他们的切身利益。
所以，他们遇到事情了。
表面上英吉利玛丽王后的使者想要贸易火炮与粮食，阮大铖判断背地里只怕需要的是国朝的军队。
这不可能，中军不可能跑那么远去帮一个西洋国王打仗，划不来。
还有，这个商队只怕也不简单。
皇帝细想，这得见了人才能确定，遂诏鸿胪寺主持明日朝见英吉利人一事。
阮大铖请求先对这些人进行基本的礼仪培训。
“不用，此前西洋人来过，国朝也见过一些，他们的礼仪那一套我们懂。这次来的这些人用什么礼仪，应该能说明一些问题。”皇帝道。
阮大铖遂恳请由西宫主持。
“还没到那个资格。”皇帝没同意。
纵然是英吉利国王来访，那也没资格让西宫出面接待甚至提前接触，鸿胪寺出面够了。
不过这件事得让李征知道，他对西洋似乎更了解一些。
阮大铖与钱谦益连忙告退去西宫请示。
那帮阴阳生又闹腾开了。
皇帝也由得他们去折腾，让他们自己吵得热火朝天有利于吸引一些人的目光。
何况这些人背后是江南地主文人，这帮人还没冒出来那就用不着对这些阴阳生进行打击。
阮钱二人赶到西宫，李征的此消息还有点吃惊。
玛丽王后？那好像是法兰西波旁王朝国王亨利四世的女儿，一个据说虔诚的“天主孝女”。
她丈夫查理一世，英吉利内讧中被断头的那个。
“英吉利正在爆发保皇派与议会派之战。”李征大约判断出这个时间节点。
他询问阮大铖商队里送玛丽王后书信的叫什么。
“是个女人，叫什么苏珊。”阮大铖答复。
英吉利女人？
李征并不清楚法兰西小姐与英格兰“绅士”的婚姻质量是什么档次的，但这位玛丽王后和查理一世可是水火不容的两种信仰。
他记得这位往后似乎过的很奢侈，许多开销都是她从法兰西打过去的随从造成的。
那按说这一次若是派使者试图与取得天竺之战省里、东印度公司几乎被诛杀殆尽的皇虞联络，但凡真的是这位玛丽王后派来的人那就应该是一个法兰西名字才是。
阮大铖以为他对此有点疑惑，就说：“可能西洋人也是有一些善于理财的女子。”
“不是这个，”路政摆手，“还有没有看着地位较高的使者？”
“有，一个叫亨利的，虽然打扮成商人，但很注重自己的形象，非一般之人。”阮大铖道。
那就是了。
李征让他们稍等，他回转养心殿，立即让联络员帮他查一下这几年欧洲的形势。
联络员很快回复：“根据推算，英格兰应该正处在查理一世时期的第一次英格兰内战时代。如果推算不错，这个玛丽王后应该是从尼德兰海牙派来的使者，她正在设法从欧陆各王朝贷款买武器，这是个好机会。”
“不错，我们要吃下南海以南，连接天竺次大陆，他们也正在爆发战争，这是一个相当不错的窗口期，要震慑这些人。”李征要求，“他们要的是武器弹药与粮食，这没问题。”
“如果能直接干涉就不要间接干涉，我们的舰队完全可以以护送的名义给他们送去这些必需品。不过你打算从欧洲弄到什么？”联络员好奇。
“要他们什么都不合适，还是从新大陆攫取的金银财宝最合适。”李征明白联络员的一喜，便公开道，“我可没心思跟这帮玩意儿搞什么联姻，还没堕落到那地步。”
“设法用文化渗透。”联络员提醒。
那当然。
但目前还不是时候。
另外，李征最大的意图是遏制欧陆新势力的强势崛起和迅速扩张。
得让奢靡无度的欧洲王室再过几年好日子，尤其让他们彼此争夺欧洲霸主的战争再持续一些年。
“根据你那边研发进度，可以给英格兰王室提供先进的火帽枪。”联络员过了片刻回复，“粮食就算了，副食品大量，够他们百十来万人吃一年的量先试试水。”
就这么办。
出去与两个大臣一通报，钱谦益就很反感。
“跟这帮蛮夷有什么好贸易的，他们拿什么买我们的东西？穷的跟鬼似的。”钱谦益嘀咕道。
“给你找个金发碧眼的小妾。”李征许诺。
“臣谢恩，但是不用，怕晚上做噩梦。”钱谦益耻笑。
“那就去探一下口风吧，根据厂卫密报，我看英吉利正在爆发王室与教徒之大战。他们此来并非带着必得我皇虞支援的心意来的，那就让他们喜出望外。”李征下旨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