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底下多少人想找门路到宫里来,谁能有这机会?
连两个王府的大小姐都在宫里只能从王宫女官做起,有几个家庭能比得上人家这样的家境?
于是她就很纠结,到次日天亮也还没睡得着。
离开时肯定不行的,但留下风险太大。
她感觉自己可能又旧病复发抑郁了。
比起董白氏,丁夫人可高兴了。
大女儿到底还是有点能力的,这几天一直在宫里帮着做事,这都好几天没回家了,好事。
于是大清早,她跟又登门叫人回去的奉国将军夫人通报:“宫里忙的没工夫做别的,丁真仪在宫里帮忙,几日来都没回家了。”
那妇人当然知道啊,这几天满大街都传遍了,说宫里不知道在搞什么阴谋诡计,集合那么多人,还都是才女。
可正因如此她才要坚决把丁真仪叫回去。
能在西宫帮忙处理一些事务,那肯定是难得的好机会。
把人叫回去,少说也能打听到一些情报。
所以她今天没让李成栋跟着,她决定低个头说几句软话先把人叫回去。
丁应梁匆匆出门要去考察,眼皮一抬一句话就把奉国将军夫人给气走了。
他直言相劝:“你觉着丁真仪那脾性她能没有跟她妹妹说你家那点野心?搞不好这几天忙完就该清算你们家。”
想想试图伸手军权的人的下场,那妇人立马走人。
这得赶紧想办法自救,要是那件事能办成,丁真仪是谁?跟我们家有什么关系?
所以她还能把丁真仪叫回去?
一早上起来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丁大小姐就不去先见过丁王妃。
她写得一手好簪花小楷,这几天一直在负责刻写。
赶到锐金殿,李征已经开始忙活。
“这有你一封信,神秘人送来的。”指着案几上一封信,李征与大姨姐通报。
丁真仪取出来一看,耻笑一声道:“这帮废物,他们打算趁着冬至之日皇帝出城犯上作乱。”
“嚯哦,大事啊!”李征惊奇。
更惊奇的是这事儿这位大宝贝是怎么知道的,她还有能耐?
“还有,他们打算当日骗你去春阳宫动手。”丁真仪看完将密信递过来。
“料到了,但大概会提前。”李征没接密信,上下打量一番,十分惊奇地询问道,“你不是把人都带回家了?”
“收买的他们家的老人儿。”丁真仪撇撇小嘴。
李征震惊:“李承栋家还有这么有脑子的人?”
这明白这是看懂了奉国中尉府那点野心根本实现不了,所以投靠丁大小姐给自己找退路的人。
李征都能想到这事儿谁干的。
这要不是有家有室的家生子干的就见鬼了。
这一家人聪明的很,他们这是投靠丁真仪以求将来不株连他们啊。
丁真仪未免心里悲哀。
人家都不看奉国中尉府一眼,就知道他们家都是一帮什么人,谁被她丁大小姐威逼利诱抓在手里人家都猜的分毫不差了。
那他们家还整天妄想着从人家手里夺取军权?
原来愚蠢无能而不自知,还心比天高的人在这些大权在握的人眼里真就是个笑话啊。
可是你都猜到春阳宫要办什么事,你怎么不提前安排?
“安排什么?我四个妻室在宫里掌握御林军兵权,春阳宫有几个是不受控制的?”李征讶然,“这还不保险?”
丁真仪大吃一惊瞪着他。
你的意思是皇宫到处都是你的人?
你想找死是不是?
“赶快撤回来,这种事你怎么敢干?”丁真仪吓得小脸儿发白急忙催促。
李征笑道:“把她们撤回来你去替代?”
丁真仪:“……”
丁景仪,你这个男人完了,他是得有多作死才干得出在宫里那么明晃晃的安插眼线的事儿?
当时丁真仪坐不住,一溜烟提着裙角去后宫找丁王妃。
你得劝劝他,这么干不行!
“人儿了。”李征十分欣慰。
不片刻,丁王妃与诸王妃一起过来。
丁真仪说的太吓人了,真要是那帮,那可真就作死了。
“她们自回来后都没在家里住过几天,不如都叫回来好了。”丁王妃建议。
周妃力主:“至今还没有与她们洞房,岂有这样的道理!应当都叫回来。”
元春拿着法旨,都不顾别人越发说她妖女了,缠着只要让写军令。
李征笑吟吟不肯答应。
诸王妃无法,只好借口多日不见十分想念去拜见张皇后,顺路把红娘子她们叫回来。
李征也不拦着。
这时,丁真仪已大概跟女官们说过,如湘云那样的性子也小脸蛋发白。
宝钗本想去劝劝,可看着不对劲啊。
林妹妹你怎么满不在乎?
“在乎啊,可在乎了呢。”林妹妹头也不抬回复。
宝姐姐就想揪着那小脸蛋,让她好好看着自己回答。
“二圣要求的。”林妹妹只好找了个借口。
宝钗心里呵呵,你看我傻吗?
那是宫里,天子身边,这要是四处疯狂地安插眼线,古来也只有那些遗臭万年的权臣才这么干。
咱们家不是啊,忠心耿耿的举世无双,这大忠臣啊,干不出那么做死的事!
她一时无心干活,找了个空子,连忙打发探春去找老太太过来劝说。
探春看起来好像很淡定。
“你不怕?”宝钗怒道。
“怕什么,他让我活了一回人,便是要死,我与他一起死。”探春淡淡道。
“你当我怕这个?”宝钗怒道,“事情尚且有挽回的余地,想什么生生死死?你快去,人都说咱们是必死之人,咱们偏要争出个一百年的活头来,不到万不得已之时,岂能束手待毙?”
她少见的发火,探春真有点怵她,连忙便过去找老太太去了。
宝钗略作沉吟,趁着休息的工夫出来,这一次她没有畏畏缩缩,直在宝座一侧坐下。
既生是你的人,法子我会想,但态度要坚决。
事情还能挽回的时候,我当尽我为人妇女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