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士林给他们暗戳戳泼脏水，他们也不要什么宰辅体面了。
温体仁暗暗使眼色，老兄，你我争斗了这么多年还不觉着糟心？不如近日联手先把该杀的整他个身败名裂如何？
周延儒暗暗示意，你说我跟着。
温体仁便启奏：“陛下，此事老臣多日多方查找询问，有所得卷宗若干，无不足证实外廷有一群逆贼、士林有一帮反贼，他们日夜想着要颠覆皇虞纲常、颠倒如铁史实。然此事牵涉到老臣与首辅，老臣岂敢责令有司查证？今王妃娘娘既要查案，老臣恳请陛下恩准转交这批事实卷宗，由厂卫一体过问，老臣自此不再为这些小事所分神。”
“可。”皇帝自然不会不同意，遂又加了一条，“没想到士林对史实之认识竟到了这般可怕的地步。看来，今年乡试，明年省试殿试都要在这方面多下点功夫才行。”
便诏令：“事关重大，不但关系到太祖高皇帝、太宗文皇帝名誉，又涉及开国群臣供认不讳之事实，此事关联重大，不可草草结案。诏西宫过问。”
钱谦益本来是想反对的，可皇帝请出西宫那尊杀神镇场子？
吾皇圣明呐！
内侍道：“是，不过大王正在过问，如今正与民间良善女子彼此谈心，只怕问的就是这个案子。”
钱谦益再一次缩起脖子，好吧，我承认刚才我说话有点过头。
可是，民间良善女子？
正经人谁愿意和那杀神谈心啊，除非是我钱氏的女子。
胡应台一听喜道：“这么说，与那十来个小女子解除误会了？”
内侍掐指一算，十来个？
不是九个吗？
“人家侍女也是人，岂能不算？”胡应台震惊，“内廷何至于素质低下到这种地步？吾皇以万民无论贵贱皆以为子民，难不成那数十位小女子就不是人？”
内侍佩服的五体投地：“宰辅所言甚是，只怕她们果然是学好了。”
“学好了好啊，学好了就走正路了。”胡应台赞叹。
这就让李征恼火了。
他正在郑如英家打算再吃一顿董小宛做的好饭，人家确实很擅长这个做出来的就是比别人做的好吃。
结果饭菜还没上桌，先是董白氏前来请罪。
那两个侍女算是把她的退路给斩断了，在礼部尚书面前大谈特谈“主母使我前来举报你的门生故吏”，钱谦益能饶过那老妇人？
而后她们回去还把这件事给董白氏说了。
董白氏既怒又气又不得已，只好赶来谢罪。
李征不想见她，就让柳如是出去把人给打发走了。
而后与李香君说情报，得知她并非特意打探而来，而是当初来南都找落脚之处的时候无意中察觉到蛛丝马迹，顺着追查下去才知道她看中的城南一处宅子居然与内廷两个大太监有关。
要不然她上哪接触那么高的内侍去。
才说着，卞玉京卞敏姐妹花急忙也来相见。
至此秦淮九绝之中就只有比董小宛还单纯的寇湄寇白门，与除非必要基本上不出门不见人的陈圆圆还没见过。
其余诸位李征都算是至少有了一面之缘。
她们忙的忙说的是，郑家的正屋里如百灵黄莺争俏丽，婉转流丽之音动人之至。
李征便不多说，只听她们多说。
才说到金陵未经公布批准的印刷作坊，与大户人家尤其地主文臣家里的小印刷房，这些事她们虽然不熟悉但都知道。
李征一一印证厂卫送来的密报中提到的这些东西，渐渐才消了心中杀意。
算她们老实，说的都是他想知道的。
可正这时，宫里送来赐赏。
内阁以卞敏“首献《圣母宫》以澄清史实，诸芳以襄助之功”，内阁下达训令明确“此举不失为向善之举，此心不可为向光明之心”。
内帑又赐钱帛，赞赏诸芳“澄清史实，助赞内阁大臣”之举。
曹化淳笑嘻嘻道：“恭贺诸位姑娘，啊，大王也在这？”
李征拍拍长剑：“我镇国将军李元芳，你不要认错人了。”
曹化淳笑道：“若不能认得自家小爷，我还活什么人。那什么，你们忙，我还有事，告辞。”
李征愤然怒斥：“老曹，你也是个败类。”
“嗯。”曹化淳当仁不让，“那么多人都是这么说的。”
……
滚出去！
曹化淳苦劝：“看，又急了。咱们不能冷了天下向善之人的心不是？”
李征烦得不行，就跟他先通报戴权欲夏守忠在外头有宅邸私藏财富人口。
曹化淳大怒，能绕过厂卫的耳目行这等事，厂卫里面要没有内鬼就见鬼了。
“你少管，让王廉他们去办。不钓出这些人，你上哪一个一个排查去？”李征指了指外头，“你可以走了。”
曹化淳十分恳切：“那是不能打扰。”
说完转身便跑。
李征只得与诸芳解释：“不要在意，此乃恶意。”
……
你真会劝人！
但不能让他走，好不容易才有机会，这要让他走了，今晚这里就得起大火。
帮厨被赶出来，顾媚一瞧，这办法她是有的。
便询问“文工奖项”之事，这件事她和李香君是知道的，但这次中秋夜宴怎么一说这个？
“哟，这我倒忘了，此事很快要落实。”她一提李征还真想起来了。
都怪这帮女子说话太好听，我都不知不觉忘了大事！
关于原来要设立文工行业奖项的事情，李征与二圣仔细商量过。
太上皇很支持，他认为文艺相关的人员能起到的作用不是一般的大，而且不可替代。
所以设立专门的奖项予以表彰，乃至扶持都是很有必要的。
皇帝对这个兴致缺缺，不过既然儿子提出来那他就响应一下。
可问题是这个标准不好确定，专业人员的素质参差不齐，高的比如秦淮九绝这种综合素质非常高，低的拉个二胡都跟拉锯子一样。
再一个，军中文工队接受训练，而且还是非专业训练的日期太短，他们还镇不住文化工作这块阵地的场子。
这也是太上皇要让秦淮九绝去西宫的一个最主要的原因，我们太需要这些人的帮助。
这也让李征非常为难。
他确实很不愿意把这些被逼无奈才靠近的滑头人精放在自己的身边，她们没有那个主动担当的心意。
可要不用这些人，既是人才的极大浪费，又是把人逼着往对方阵营跑，这更不合适。
所以他很为难，既要用人又不想用这些人，他才想着索性全干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