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门外,何止是昨日收到南海机密的那几家跪着如鹌鹑。
乐善郡王府换了新主人,原乐善郡王府主人的后人在李征诛杀下水道耗子们的时候被处以极刑,那是那一房唯一的传人。
再后来皇帝几次训诫,那人竟被吓得一命呜呼,爵位便传到了小宗的手里。
小宗可跟王宫没什么深仇大恨,更没想着要报复。
而且此次上位的小宗还是个很有脑子的人,在水圭等人一反常态去王宫门口深夜求见的消息传到王府时,这人便料到必定是边地的机密传到那几家的手里。
今日一早,得知北静王府、南安王府、镇国侯府以及王家史家赶赴午门,这人立马便跟了上来。
不管这些人犯了什么罪,他们做的事乐善郡王府肯定也干过,跟着谢罪保准没错。
另外随后赶来的还有理国公府主人柳湘莲。
柳湘莲极聪明,常年行走江湖也养成了果断决绝的性格。
他得知那几家前来谢罪,立马便想到了一种可能。
南海都护府那边的许多机密,尤其是中骏所过之处千里无人的秘密恐怕被这些人知道了。
或者说,西宫让他们知道了。
柳湘莲当机立断随后便跟了过来,同时带来了前任理国公府主人柳芳。
一群人跪在午门外,自日升之时一直到日头都有了温度,不见宫里有诏书传来,谁还不知道这里面是怎么回事?
你们知道的,不是你们打听到的,是军中让你们知道的。
正昏昏沉沉不敢多想时,众人听到高处传来铠甲剧烈摩擦发出的声音,一时无人不知西宫出来了。
这天下,能让御林军与前朝禁军远远看到急忙行礼的就只有三个人,二圣这会肯定不乐意搭理他们。
于是众人慌忙又向下匍匐五体投地以示恭顺。
李征背着手到这帮玩意儿面前,见他们鸦雀无声十分恭顺,便绕着转了一圈。
他问王子腾与史鼐:“照这么说,知道犯错了?”
两人泣道:“罪臣有罪。”
“那就回家反省去吧,史鼎这个太仆寺少卿就不要当了,去大理寺。”李征责令。
史鼐磕个头,站起来拖着史鼎便走。
史鼎疼的才睡着又被弄醒,见状哭道:“罪臣万死。”
“得了吧,你要真知道错了,早不是这德性。去大理寺待着,该收拾你的时候没人跟你打招呼。”李征耻笑,又问王子腾,“这两个玩意儿你打算怎么处置?”
王子腾道:“使之自绝于人。”
“他们也没那本事啊,带回去罢,给他们找个活,喜欢交朋友那是好事情,叫去官城看门去。”李征责令。
王子腾拖着那两个也跟着走了。
李征蹲着问水圭:“你兄弟是个人物,还有胆量想着报仇,这应该。他儿子被我打死了,他这个当老子的不想着报仇那不是你北静王府的传人。”
水圭答道:“那畜生与贼寇同流合污于地下,非犯法而何?臣不知他们竟妄图与王法抗争,毕竟有不察之罪。”
“算你老实,带回去吧,镇国侯你也一样,你两家先祖别想配享太庙,再作死,太宗朝功臣名单里也没有他们立足之姿。”李征呵斥。
两家叩首便走。
又看霍朝恩。
霍朝恩汗流浃背,这会确实老实的跟孙子似的。
“怎么个打算?”李征询问。
霍朝恩道:“罪臣治罪,不敢狡辩。”
南安太夫人泣道:“臣不敢推卸责任,愿求复爵。”
“聪明。”李征笑道,“那就回去罢,即日起,复南安太妃诰命,复霍朝恩侯,世。以南征之败,降三等侯,懂?”
南安太妃叩首,霍朝恩长叹一声,乖乖磕了头站了起来。
给他们家复爵是好事?
大傻子不敢这么认为,二傻子不会这么想,唯有三傻子才觉着十分高兴。
这是让他南安王府从此自绝于天下呢。
那么大的失败,数十万将士命丧镇南关外,他南安郡王府却只降爵为三等,这公平?
要的就是不公平,皇家要那些觉着不公平的跳起来闹事才能对他们下死手,更要他南安郡王府从此无一人能深入大西南。
此外,复爵三等侯而已,可南安郡王永远失去了配享太宗太庙的资格。
南安郡王府从此堙灭。
更麻烦的还在后面。
他霍朝恩害死了那么多人,就没有个想报仇的?
他还不得不主动把南安郡王府的最后那点资源都抖搂给锦衣卫,好求得厂卫先解决了这些对他们有巨大威胁的家伙。
遂要去锦衣卫交代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关节。
早有王廉捧着敕书,笑吟吟站在一旁示意他们来跪接。
霍朝恩对此只有一个感想,圣天子高!
他们离开,李征才理睬柳湘莲。
这孩子长得确实漂亮,但是事儿办的一点也不漂亮。
“你把那理国公府让我杀一杀怎么了,这么聪明干什么?”李征感慨。
柳湘莲俯首道:“臣虽流落江湖多年,忠义时时却也都在心头,岂敢容天子钦封之家有逆贼。臣恳请大王准锦衣卫入府彻查各宗与南海都护府大有干系之人,此去必有收获。”
“你这个从子比你聪明。”李征扒拉了一下柳芳的发髻说。
柳芳号称皇虞美髯公,那也是个颇有威仪的壮年汉子,如今形容委顿虽有堂堂一表、凛凛一躯,却难有开国公府当家人的威严。
听此言,柳芳拜道:“罪人自知……”
“你狠狡猾,不过也算老实,既没有帮助过天子,也没有挑头往死里作人。你父亲是条汉子,他是为皇虞追随先肃王作战而被人害死的,”李征挥挥手,“柳芳复爵理国公府开国子,让他好自为之。”
柳湘莲忙要辞爵,李征笑道:“你小子是个人物,干一个人孤身行走江湖,不错。带着你的爵位,过些天去锦衣卫做事去罢,随扬州淮安巡案去扬州,懂?”
柳湘莲喜悦,这事儿他愿意干。
不就是解决漕帮那帮废物么,这他有的是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