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思路没?”顾媚打着呵欠从媚香楼下来,见李香君还在愁眉不展便顺口问。
李香君放下宫里传出来的戏本,直言道:“仿照描摹不是问题,便是改造成昆腔也容易,今日便演练也可以。可是,果真要做那种事?”
“你我有得选?”顾媚挑起个葡萄吃了,无所谓道,“那条路敢走就要被诛杀,那就走走另一条路好了。”
李香君想找机会讲讲条件,我是弱女子,你们不能这么欺负人。
侍女自门外进来,颇为不安道:“柳姐姐家传话来,西宫于午门外又杀人了。”
李香君马上吩咐:“笔墨来,改编而已,有什么难为?”
顾媚笑道:“还是西宫知道该怎么整治人心。”
李香君心里话,那虎狼之王又下死手杀人,那可都是朝廷命官,他说杀还不都杀了?
跟他讲道理没用,按照他的要求来,你好我好大家才都好。
可是他又杀朝廷命官,而且还是在宫里下手,这朝廷都不管吗?
朝廷怎么管?
这件事根本就没闹到皇帝面前去。
数人连续被杀,都察院自然不满。
然范景文去找内阁要求责令,周延儒眼皮一抬淡淡道:“范御史吃谁的饭?”
范景文怒道:“那是朝廷命官岂能说杀就杀?”
“按照你的意思,那两个庶人之后意图撺掇吾皇龙位,为之摇旗呐喊者不是附逆之贼?”周延儒提笔道,“回去吧,都察院也该死那么一半的人了,吃吾皇俸禄做逆贼所做之事,不就是杀个血流成河么,吾皇这天下,塌不了!”
范景文一呆,扭头默默回了都察院。
“不准去聒噪,此事我等只当没看见。”范景文严令。
杨涟左光斗没追问。
他们刚想到了这件事的性质。
皇帝宽容那两个竖子,他们如今还妄图骑到朝廷头上来了,还想去领兵?
那帮朝臣鼓噪着为那两个张目,今日被杀实数活该。
遂各自回到自己的班房,果然都察院几个大员都不再理睬此事。
也有人或许出于义愤,也或许有自己的利益,便聒噪着要三人出面“澄清寰宇”。
范景文毫不客气叫来都察院差官,将相关人等打掉乌纱帽剥下獬豸袍,摁在都察院门外人均赠送了四十大板。
那是本着打死人去的,又是都察院三个大员定的,谁还敢说什么?
内阁与范景文还算是温和的。
通政司,有官员捧上有关人员弹劾西宫“擅杀”的奏章,贾政接过来看过,问几个明确了立场的官员:“尔等吃谁的饭?”
“通政使既与权臣为伍,我等当弹劾之!”六七人愤然要走。
贾政挥挥手,屏风后面转出数十个差官。
干什么的?
“吾皇春秋鼎盛,何须尔等扶持逆贼之后?”贾政取水火签喝令,“杖。”
多少?
没说。
什么时候打死什么时候结束。
他的几个门人学生在门外观刑,通政司大小官员陪同。
六七人活活被杖毙先后死亡,贾政又命左右给这几个人穿上官袍戴好乌纱帽,将尸体摆在通政司门外展示。
同时,贾政下公文到礼部,要求钱谦益与礼部几个堂官剥夺诸官僚出身。
钱谦益都没心思找贾政吵架。
他刚被阮大铖打了,迎面一拳打的嘴里冒血。
鸿胪寺也有人“附逆”,阮大铖能饶得了他们?
从午门回来的官员们,愕然发现他们的个人物品被扔出鸿胪寺,一时气愤便去找钱谦益告状,称阮大铖“为一己之私,甘为权臣鹰犬、西宫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