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达官显贵家便开始紧锣密鼓准备去赴宴。
薛府门外,薛蟠张望了半天,长叹一声回了院子。
薛蝌忙询问:“大哥在看什么?”
“你姐姐到底是不肯回来了。”薛蟠叹道。
薛蝌震惊,她回来干什么?
“昨儿是中秋节,人家都团圆了,她不回来,那也罢了。今儿要去宫里,她还不回来。”薛蟠道,“到底是这个家连累了她。”
薛蝌:“……”
不愧是呆霸王!
回到学家那就是个侯府嫡女,能不能去赴宴还两说呢。
可在宫里人家就是前朝女官,是王宫的面目。
你让她回来干什么?
吃了大亏如今也老实的张友德也奇道:“大少爷,大小姐回来干什么?”
“不回来她未必能去赴宴。”薛蟠道。
……
薛大傻子,你真不愧是大傻子。
张友德道:“大小姐不回来才最好,去宫里赴宴,别人都是客人,人家是主人!”
“怎么说?”薛蟠搞不明白,“又不是王妃娘娘。”
张友德和薛蝌面面相觑实在无法和他说话。
到底是薛姨妈会哄儿子,得知这混账到底是疼妹妹的,便与他举例:“你姐姐哪怕是自己坐车,但凡是宫里的车子,走在路上郡王都要让路。”
这是实话,宝钗几个的车上有金龙,就如同皇宫里曹化淳王承恩的车子。
那两位的车子走在路上亲王见了也得急忙避开。
西宫的车若走在路上与王驾相遇,亲王按礼也该让路。
除非用便车,而彼此都假装不认识。
“几个人挤在一起,不好。”薛蟠直摇头。
薛姨妈笑道:“你妹妹那是前朝女官,便是要在一辆车,那也是与大王同车。王不喜豪车,那四个便坐了法驾王辇,这样的大宴,王妃们不会让前朝女官随车的。”
薛蟠这才明白,原来西宫有那么高的富贵?
“那天法驾进宫你没看,仪仗只次于天子行驾。何况我前儿看你妹妹虽只是前朝女官,在西宫却是个自在的人,可不要你担忧。”薛姨妈道。
薛蟠便道:“那就不管了。”
“你不管才最好,我看西宫后宫里最低也是郡王妃位次。”薛姨妈预料。
薛蟠想了半天才明白,意思就是那几个婢女将来都少不了一个郡王妃的仪仗?
那岂不是与荣府老太太相当?
“那是自然,你当‘位同东宫’四个字什么意思?”薛姨妈笑道。
这时,宝玉过来了。
是王夫人派过来的,说二府与林府今天早上的事情。
薛姨妈抱着宝玉笑道:“难为我的儿大老远跑来,吃点茶快回去,去宫里可是要打扮的。”
宝玉笑道:“不用,姐丈让鸳鸯姐姐回来说了,叫我与环儿穿着他旧衣。”
薛姨妈惊喜,遂看看薛蟠。
孽障,让你不学好!
宝玉宽慰:“姨妈不要怪哥哥,他如今做得好,姐丈也说诚然学好了,还说过些日子若生意上没什么要忙的,让哥哥去跟珍大哥学点做事的。”
“哎哟,那可是见着老天爷了。”薛姨妈大喜,直道,“些许生意,那没什么打紧的,不要了也行。能有个正经差遣才体面,也管得住这个孽障。”
薛蟠站着干笑不敢说话。
再说起甄家的事情,薛姨妈都瞧不上。
“真要是有这个必要,宫里传来话,咱们家都有的是这本事,他甄家算什么?”薛姨妈正色教导,“你两个听着,与甄家不要交往。”
宝玉也奇怪,他倒不是瞧不上人家,只觉着甄家有个与他一般无二的哥儿,该交往时倒也不用避讳,虽然人家也瞧不上。
遂道:“姨妈教导的,我们自然都记着呢。我看那位哥儿也是个清高的,人家也瞧不上与我们来往。”
想想又笑道:“姐丈不会生气。”
“那是,手握千军万马保定四海平安的王者,哪里能瞧得上在意这些人。可这些人不学好,”薛姨妈告诫,“人家是想着要与咱们往来的密切了,好抢了你凤姐姐她们的银子。这还不算,人家还想害你们大姐姐,利用她偷取王宫兵权。”
怕宝玉不信,薛姨妈说起甄家这些年的活动。
自隆治三年到今天,甄家没少跟军中的一些军官来往,薛府知道的就有十好几家。
这且不说,薛姨妈告诉宝玉,甄家到如今还在想办法试图说服荣府把两个大姑奶奶送回她们前婆家。
宝玉恼怒。
“你三姑母可怜都被人家编排成小人了,说是她带着他们家与贼人作了伙伴。”薛姨妈叹息不已,“可你是知道你那几个姑母的,她们哪一个是那样人?”
宝玉这下便果然恼了甄家。
怎么还能这样做人?
薛蟠宽慰:“我是个蠢材,兄弟你也不是个爱动脑子的人,我们看不懂的想不明白的,大人看得懂想得明白。不要与他们生气,改天我带你去城外看看,王城外面的路上如今可热闹,都是正经人。”
宝玉忍俊不禁,当即答应下来。
到日头西斜,才午休起来,外头声乐震天。
王宫的女主人们赶赴皇宫了。
薛蟠忙带着宝玉去河边看热闹,只见旌旗蔽日之处,法驾前有铁甲军开道,随后有乐队煊赫,开道锣响彻半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