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钗没回答,只是在上车的时候脑子里被针扎一般,人也险些扑倒。
是死是活,就看他能不能想得到了。
薛蟠是肯定想不到的,可别人能想到。
王子腾离开王宫后追上了薛蟠,不说别的,只说“已有的天亮之前全部交给厂卫”。
薛蟠就知道今天的大喜之后又给他准备了什么东西。
要不然,他累死也想不到这里面还有那么多弯弯绕。
那谁是厂卫?
这个人,任谁也没想到。
铁甲军从薛家出来,赶车的敲了敲车窗,宝钗忙打开。
“大姑娘还是不要担心了,薛蟠有高人提醒过,西南花费巨资并输送宝货给霍朝恩之事他招了,经办人是这个张友德。”赶车的告诫道,“往后让他们安分点,厂卫很忙,没那么多人给他们家当账房。”
宝钗刹那间香汗淋漓。
原来,千辛万苦挑出来的忠诚可靠的老账房,他居然是厂卫。
还好,薛家今晚逃过一劫。
不多时,被打断腿脚的小宗各房抱着包袱卷着细软从前门离开。
从此后,他们就与侯府没关系了,这次薛蟠做的很绝,这些人既给脸不要脸,他连这些人凭侯府的名义最近开的铺子与偷偷买的土地都没收了。
只给他们钱,爱上哪上哪侯府不伺候。
家里的仆从可就没那么好运气了,只留下七八个没有一点跟脚的,其它的各自给了十贯钱全部连夜轰出门,紧跟着薛蟠就亲自去应天府立即报案,称有人卷走了与南征军大败有关系的证物。
宝钗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关闭车窗,安心回王宫去了。
她既回宫,李征便收拾了书本要去睡觉。
剩下的事用不着再管了。
薛家怎么做那是他们的事,明日早朝会见分晓。
宝钗不好安排莺儿,便带着先去天香楼住下明日再做安排,进门时间湘云三个都没睡,她才靠在床头,身子一歪便倒在上面。
秋芳询问:“怎么安排的?”
“王家大概是提醒过的,过去了。”宝钗释然而无力地笑道。
“那就好,快睡吧,明儿还有临时大朝呢。”岫烟也轻松笑道。
宝钗懒解衣宽带,这一次是真踏实了,睡觉之前必定要用的冷香丸也没用。
李征回到景雍殿,可卿正在看一封书信,见他回来,投入怀抱道:“宝钗回来了么?”
“王子腾提醒过薛蟠了。”李征道,就此撇开这件事,他奇怪道,“可儿要见什么人去见就是了,怎么还写信?”
“那会子的一个好朋友,夫君大概也知道,忠端范阳郡王的正妻刘氏。”可卿道,“她祖父是刘显。”
“刘綎的侄女?”李征了然,“那倒也门当户对,福王当年给李鹊挑选正妻也是费了心了。”
“是她,”可卿道,“只不过,范阳郡王很不喜欢,至今也没碰过。”
说着拿来书信,李征却不看。
可卿便收好,过来坐在怀里叹道:“因她是陈王妃做主选的,范阳郡王素来不喜欢。这一次,朝廷封她范阳郡王妃,可她至今连那道门都进不去,范阳郡王常有人说他没成家。”
李征能理解李鹊对发妻的排斥与警惕。
那毕竟是与鲁王府关系密切,甚至是当年鲁王府第一武将的孙女。
那就是一个政治婚姻。
而且如今李鹊有与福王府分道扬镳之意,他自然不肯与刘氏一起过日子。
“这个人品行怎么样?”李征询问。
可卿道:“长得也挺好,是个十分本分的女子,傍晚求人捎来书信,想要范阳郡王一个休书。”
“既是好人,李鹊嫌弃什么?毛病!”李征建议,“明日一早叫他们来。”
“怕也是试探。”可卿一笑,“她是什么样的人范阳郡王岂能不知,我想着劝几句就是了。”
“既是少年朋友,该尽心便尽心,咱们用不着连这点试探也容不下它。可儿位次高于亲王妃,便管她一些事也无妨。若不然,我不知你?心里怕是要有个遗憾的。”李征好笑。
可卿喜道:“那还叫他们来干什么,人家派人去骂他们一顿也就是了。”
她也是这个意思,刘氏如今还有什么实力?
最能打的刘招孙这次也是补偿他,天子钦封二等候,他要在漠北与李自成打配合消化那块生地。
刘綎之子也是个有名无实的指挥使。
最要紧的是李鹊与福王府矛盾极深,哪怕加强他范阳郡王府地一点实力那也是削弱福王府的实力。
那就该促成他们夫妇。
至少,可卿就这么一个少年时候的朋友,该照顾的她不想不照顾。
于是夜半时可卿匍匐身上再三道:“夫君不知那确实是个本分善良的好女子。”
李征宽慰:“可儿觉着好的那必然不会差。”
可卿方累极沉沉入睡。
李征好笑不已,小妻子到底还是有些不习惯如今的身份。
她明明看得清楚的好事,有时候还是不太敢去做。
倒也没什么大不了,她至少这个时空里是有个信得过靠得住的家的。
次日一早才起来,李征去前朝让铁甲军去传李鹊夫妇来见。
“这厮又闹什么呢?”夏侯湛刷着牙奇怪。
李征一说,夏侯湛耻笑道:“便是不喜欢王府,与一个小女子有什么干系,李鹊这厮小家子气。”
“所以让他们大胆一点嘛,早点传过来,告诉这厮,以后少拿这些破事找打。”李征十分不在意。
可夏侯湛这帮人好奇,难不成那刘氏很难看?
于是大早上跑去范阳郡王府一看,李鹊就被这帮土匪打了一顿。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妇人,手里提着个包袱站在门外,那大门紧闭,李鹊这厮不当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