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的呢?”朱太妃奇怪。
孙太后笑道:“人言明太宗时有什么‘五龙同朝’,那算什么?今儿祖孙三代三条卧龙。”
朱太妃忙探头一瞧,未免担忧道:“这孩子怎么这么老实呢,睡觉都这么老实,做事岂能不被人家欺负?”
怎的?
“还是要清理一些人才是,北静王府与镇国公府在干什么?今儿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不趁机解决另外几家?顺着理国公府,这得抓出来多少逆贼啊。”朱太妃忧虑,“这两家不老实啊,还得再打一打。”
孙太后不参与这些,她思来想去只想到一件事。
“这个薛家怎么这么作死?”孙太后请教,“要不要赐死算了?”
“薛家那姑娘你又不是没见过,听说那也是个好孩子。”朱太妃忙劝。
孙太后点头:“那就赐死别的,单留着这个姑娘罢。”
朱太妃一想:“行!”
行什么行,那真就显得天家刻薄寡恩了。
薛蟠救驾之功倒是其次,与三代天子心中,他无意中促成祖孙三代三龙同朝那才是顶天的功劳。
太上皇与皇帝先后醒来,李征还在睡觉。
太上皇便让在外殿传膳,听孙太后说起此事,他首先不答应。
“外人说薛蟠功劳大,这是真。救驾之功非同儿戏,不能让我们祖孙三代落下一个刻薄之名。”太上皇啃一口玉米道,“还有最要紧的一个,若不是这小子跑得快,这江山肯定是咱们家的,但我大孙子多重情义,真要我跟他老子死在杭州府,他这辈子都不安。”
“你小点声,吃个饭这么大声音,吵醒了怎么办?”孙太后瞋目。
太上皇连忙便不敢吸溜,只是看着可惜,那玉米很嫩,不多咂两口多少浪费了。
可他的话说的有道理。
就凭薛蟠这个败类救驾的功劳,李征真不想弄死他。
他自来这世上漂泊十年,真要在杭州之战中二圣有什么不测,他还真这辈子心里过不去那道坎。
哪怕他确实已经尽力。
而且,两个亲王被褫夺世袭罔替之权,连带着冯家与良乡侯家、理国公府遇到这么大的麻烦,薛蟠岂能好过?!
他就等着万夫所指,连大门也不敢出去罢!
对薛蟠这种人,这么收拾他才是最严厉的惩罚。
掌灯时分李征才睡醒,他本想在宫里留宿的,太上皇连推带踹把他打了出去。
成了亲的人了,你守着一个老头子干什么?
他给李征下了个任务:“生娃,这是最要紧的。另外,咱们爷孙得分工,整这些人爷看着办,管天下你爹看着办,你要抓好军权,一丝一毫也不准给人,这便宜,咱绝不给别人占,明白?”
明白明白,但是你不能风扇对着吹。
“我二五眼呐?”太上皇挥手,“回去回去,以后出门小心些,收拾那帮人不着急,有的是机会。”
李征出了宫,本想着去看看薛蟠。
你小子以后注定要万夫所指,你做好准备了吗?
夏侯湛力劝:“去不得!别人倒是其次,柳芳那小子见过咱们,镇国将军这个身份还不能露馅,还没整士林那帮人呢。”
李征为难,可是我想去看看啊。
夏侯湛就给他出了一个主意:“不如夜半三更,大王对这什么李香君破门而入,在她家楼上也看得清清楚楚。”
李征疑惑看着这个金牌打手,你满脸的正气我看得出,可你这话里的意思,我怎么觉着就那么不正气凛然?
夏侯湛:“……”
我疯了还是怎么着,敢那不定将来有个名分的王宫后宫女子开玩笑?
倒不是别的,主要是他就记着太上皇密诏,但凡是个长得好看人品还不算太差的女子,你们得想办法帮忙弄到王宫去。
“大王,听我们一句劝,这秦淮九绝家里啊,有富贵!”马彧力劝,“咱们今儿把两个亲王打的挺狠,还有那两个自诩‘太祖正派玄孙’的,他们能不想着法儿的报复?”
“那又怎的?”李征惊奇。
“大大的有关!”马彧道,“他们欺负不了瓜,自然欺负蔓。他们不敢对咱们侧目,岂能不想着欺负这几个小女子?大王,守株待兔!”
李征一想,这话有一些道理。
“可是,咱们跟人家又不熟,就这么贸然找上门去说,你们家有一些富贵,容我查看查看?人家也不允许啊。”李征很为难。
刘小保提醒:“明儿不是有个宴请么,既然是宴请,末将觉着,那定是自愿。”
“也对,那,可去?”李征确认。
“可去,应该去,咱们王宫可没有失信于人的时候,瞧,说打福王便打福王,说打鲁王便打鲁王,何曾失信于人过?”众人一起力劝。
李征横下决心:“也罢,明日携诸王妃,吃她们一顿去。”
这就太离谱了了。
回到家,李征先去邀请丁王妃,诸王妃竟然都在景阳宫说话。
丁王妃娇俏嗔道:“夫君莫非忘了?与这些人较量,夫君只赏他们个镇国将军的面子。”
可卿奇道:“夫君叫我们去做什么?”
“吃啊,若我一人前往,岂能吃的回来?买礼物的前都吃不回。”李征道。
……
周王妃,你请他回去歇着吧,好好教教他大方一点!
子夜时,周妃还真有点想教教他过富贵日子。
他堂堂武烈王,抱着自己的王妃竟算着带什么礼物才合算!
只是毕竟娇弱难持,周妃不好惹他,遂问:“夫君不想‘百花’与‘白玉兰’了么?只当是不耻下问求教于行家们,也该多带些礼物。”
李征恍然想起,合着还有这事儿!
不是他健忘,今天只想着宫里的事,他真把这件事给忘了。
周妃不由短叹,摩挲着他耳鬓,难免爱惜地道:“想着这个又要想那个,顾了这个又要顾那个。人家都看咱们家富贵之至,哪里知道夫君劳苦终日不得清闲。”
“我若清闲下来外面就该乱了。算了,不想这么多了,”李征问,“何日归省?”
周妃贴入怀抱笑道:“那可急什么,来年再说。便是要教他们做好人,也不急在这一时。”
李征奇怪,怎么着,周家又出了什么欠打的人了?
别说,还真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