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是不是该去赴约了?”午时末,太上皇催促。
李征还在白虎殿看孙太后朱太妃做鞋样,闻言奇道:“这不是还早么?”
“不早了,你得快去洗一下,换一身干净衣服,你不要穿龙袍去吓唬人!”太上皇再三叮嘱,“要讲理,要教育人,不要一上去就莽。”
朱太妃一问,得知是李香君,也笑道:“这几个女子我知道,南都顾媚、郑如英、寇媚,还有个卞赛姐妹,人称秦淮五绝。后来杭州之乱时,姑苏桃花坞的绝色女子邢沅化名陈圆圆,名伶李香君,与游历吴越改名柳是的嘉兴府杨爱相约赴南都。”
李征挠头,这莫不是所谓的秦淮八艳?
那董小宛呢?
朱太妃道:“后来,又有个姑苏的姑娘董白,这姑娘也命苦,拖着她母亲求医,人说王宫有神药,如今便也来到南都求生。这九个女子既容貌绝伦,又各善琴棋书画,又都在秦淮河畔居住,如今人称秦淮九绝。”
“瞧,人家都找上门来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太上皇一拍大腿,“快去!”
李征怒道:“成何体统?”
“行!”太上皇诏令,“去昭告天下,王宫既有一正妃九亲王妃九郡王妃,这什么国夫人郡夫人往后站,先把十八亲王侧妃十八郡王侧妃位置填满。”
想想也不好,遂与大孙子商议道:“人言妇人会疼人,爷给你找那么三二十个妇人,年纪要不大不小,最要紧是会疼人,给你立三十六侧妃如何?”
李征试图讲科学,太上皇大怒:“爷不懂科学,不也活了这么多年?”
说完从嘴里弄了点口水沾脸上,抹着袖子哭道:“昨儿朕梦到太祖太宗了,老祖宗问朕为何不让子孙昌盛,竟让小宗欺负成了这样,朕惭愧啊……你哪里去?”
李征听的啼笑皆非,只好举步就要先回家。
太上皇既拦,李征恳求:“咱们找正经人好不好?”
“哎我说,你这话可难听啊,什么就叫‘找正经人’啊?”太上皇当时生气地道,“你听听,这女子们都流落到这地步了,这不是咱们家没治理好天下才造成的吗?这罪魁祸首是咱们爷爷孙子,你逃不了责任!”
李征服的五体投地的。
跟老汉讲道理那真是给自己找麻烦。
但这所谓的秦淮九绝不能要,这是与士林关系非常密切的名媛!
“要教育,你不能动手杀人。”太上皇力劝,想想不放心,吩咐,“把我那水田衣找来,我得亲自去楼下看着。”
李征苦劝:“我看着来好不好?”
这不能让太上皇穿水田衣,那玩意就跟袈裟似的,李征看着很讨厌,你穿着也不像是个丐帮八袋长老,你穿这个干什么?!
太上皇叮嘱:“那你得好好跟人家讲道理,千万不要一上去就动手,你得先听人家要什么,然后再想能不能谈。你就算做好了对不起太祖皇帝,对不起太宗皇帝,对不起朕,也对不起你爹,不给我们生一百零八个子孙,你也不能上去就动手,那是咱们汉家的女儿,但凡能教育好就不能损坏。”
李征待要领命,孙太后奇怪:“为何一百零八个?”
“一百零八个正印,自然要一百零八个子孙!”太上皇伸出十根手指,“看清楚,是一百零八个你爷的重孙,你爹的孙子,你亲儿子,女儿不算。关于这个公主的封号,朕目前才想了三百六十个,还得继续想,你不要着急。”
……
再见!
李征几乎落荒而逃,太上皇急忙找让王承恩:“去找三千斤石头,要顶好顶好的和田玉,这得赶紧多做一些印章。位置先占住,然后就等天家子孙昌盛了。”
朱太妃只怕会弄坏身子。
“你不看那是个什么人?他会不知节制?我倒是担心他太节制了!”太上皇笑道,“放心,我心里很有数。”
李征一路逃回王宫后门,赵老汉搭了一张椅子就坐在门楼屋檐下,过来一个人他盯着,过去一个人他盯着。
弄的林如海家外出的人都低着头狂奔。
赵老汉很讲道理,他觉着目前后东西两营的女兵和大部分要在学宫参加培训的女子还没来,他就得把这一片全看好不让人破坏。
“方才还来了几个诰命求见王妃娘娘,老汉得看着,这些念书多的心眼坏,要防着他们干坏事。”赵老汉态度十分强硬。
李征劝道:“你得让大家都有一碗饭吃,军中有些女子家里的父兄也是行伍出身,得让他们也来占个位置。在这守着后门,好歹也能让人家一天三顿饭吃饱,这对那些伤残的老兵也是一个安慰。”
“哟,这倒是我没想到的,那得把人家请来。”赵老汉点头,“成,老汉晚些时候让浑家去问她们,来那么几十个人也不成问题。”
李征便不管此事,进了后宫到景阳宫前门一看,果然有拜见丁王妃的诰命。
这是来套近乎的,看着也只是中级诰命,正好让丁王妃练练手和她们过过招。
而且袭人也在前院,元春也必然过来了,她们姐妹互相帮衬着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李征遂去找周妃。
周妃正忐忑,见他回来便过来,方见了些笑容。
李征揽着在躺椅上说话,周妃渐渐放松,便也多了话。
她也不赞成先设立别人的立场再精准打击。
“妾也是女子,以妾在周家的周全,尚且多有不安处,何况飘蓬江海的女子。”周妃劝道,“夫君是大丈夫,杀敌千万也是为活人千百万,这些江湖出身的女子能有什么大罪过?”
“意图窃取军机也不算罪过?”李征不悦。
周妃得他能来爱惜之意,自不怕说的他不高兴,乃额头贴着他脸颊说:“夫君掌天下兵马大权,谨慎些自是应当。然这些江湖女儿能有多大本领?她们无非只是能接触到本身也只能依托于朝廷存活的士人。”
这话有几分道理。
李征细细想来倒也是这样,无依无靠的一群江湖女子又能有什么法子。
再说权力的掮客那么多,不差这几个小女子。
“妻之意,须当教育?”李征笑道。
周妃见他听得进去,自也心中欢悦,伸臂吊在他脖子上说道:“不教而诛,岂是严师?若教不好,教她们好好活人而不从,或疏远,或惩罚,那是天经地义。懂得了道理而不去从之,那便是各自的立场。但若不教而诛,为妻以为,夫君将来也会懊恼。”
李征从善如流:“贤妻教导的是,那就用李元芳这个名字先看看他们。”
周妃笑道:“理当如此,只是切莫将这个名字带回宫里,为妻可不喜欢。”
旋即道:“夫君晚间还有要与姐姐们说的话么?”
李征往她腰窝里一按,周妃连忙紧贴着扭作了麻花,那人家今晚可就不怕了。
在周妃紫檀嵌黄杨木拔步床休息到申时末时分,李征洗漱后换上昨日行头,出门叫上蹲在配殿研究兵法的马彧,又带上几个人要出发。
不料贾芸也换了常服要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