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倒是一如既往的安静,李征本在天香楼读书,宝钗几个回来一说,他就猜着贾政要动手了。
用不着。
倒不是他不在乎,就这种姐弟之间闹了点小矛盾这有什么?
他小时候没事就跟弟弟妹妹打架,分不出胜负就去找别人掐架,村里的狗哪一只没被他们打过?
更别说大大小小的堂兄弟了。
何况宝玉是个什么人他还是颇为了解的。
正好午膳快到了,李征让傅秋芳去告知柳嫂子准备些精致一些的伙食。
柳嫂子很高兴。
她如今也不是一个人管着天香楼厨房,今儿一早宫里派来了几个年纪不小也没有家人的宫女,丁王妃便安排在小厨房做事。
柳嫂子的活儿做得好,体面,还轻松,如今自己还有了诰命,女儿也跟着鸳鸯她们学做事,这前程她都用不着看收入能有多少了。
只她有一个不满,李征每日饮食太粗糙了,规制不规制先不说,那点鸡鸭鱼肉都做不出个好的来,她看不下去。
今儿正好,一时拿出看家的本事,好好做出了十六道冷热荤素的菜品。
这么一会儿,李征也知道了那边闹成了什么样子。
这个马道婆,简直唯恐天下不乱。
若是再拉上赵姨娘,那热闹可就一点也不好看,搞不好还要影响明天贾母的寿诞呢。
好在探春心细,只怕赵姨娘又趁机搞事情,已派了司琪去询问过,得知这次生母到底有了脑子,便来跟李征通报。
李征喜道:“这是成才了,你带过去点彩帛,让元春派人送给她。”
探春笑道:“只是这么点事还要大王费心。”
“不费心怎么办?你姐姐气头儿上,总不能让她与宝玉生分了,那就是个有口无心的无事忙,他本心不坏。”李征评价。
没本事,但本心不坏,就是个操心这个操心那个还没法帮上忙的银样镴枪头,这不就是宝玉的人生?
探春心下大定,等鸳鸯取了两匹彩帛,便拿着去景岚宫找元春。
元春气苦难当,回了宫便进了卧房,气鼓鼓的不跟追过来宽慰的女孩儿们说话。
好在丁王妃得知后,与周王妃几个一起来看她,才说了些宽慰的话,元春渐渐消了怒火。
再得探春来传话,元春眉眼儿顿开。
于是小嘴儿一扭,她便看了看周王妃。
周王妃霞烧双颊,横了一眼当着这么多人面儿便没说那句话。
懂,今晚你自己看着办,我可还没做好准备呢!
元春又看丁王妃,懂我?
丁王妃只觉松了一口长气。
有些事,真的挺累人的。
有分担的最好!
元春大喜,抽了抽鼻子,嗯,榴花该开了。
不提彩帛送去赵姨娘母子怎样喜悦,只说宝玉被抬着到了会荧堂,他竟有心思心中暗暗评价:“水上的园子,叫‘会荧’虽也恰当,却不尽善尽美。东首既有‘丛绿’,此处何不‘凝碧’?”
会荧堂与丛绿堂布局完全一样,布置也几乎相同,只是中堂的字画是孙太后和朱太妃亲自作的。
孙太后善工笔,作《福禄寿喜》彩画;朱太妃善行草,作对联卷轴。
上联是“仰太虚以养寿福无量”,下联是“处中土而储子孙绵长”,横额“好儿孙来”。
就,就挺接地气挺朴实的愿望。
宝玉一瞧先笑出声,吓得众人急忙捂嘴。
祖宗,你看看这里是何处,门楼外那血迹味道可还弥漫呢!
不时,俏婢们送来饭菜,众人留宝玉在饭厅趴在软榻上等着,其余各自赶紧退下。
李征换了一身居家的衣服,里衬白色中单、外套箭袖暗纹缠枝榴花长衫、外罩一条红色对襟立领绣重瓣淡黄榴花半臂,腰里扎着宝钗做的那条腰带,外面不带玉也十分漂亮。
宝玉忙要爬起来行礼。
“趴着吧,让你嘴上不把门。”李征压手,过去要看口中笑道。
宝玉羞的连忙摁住毯子,红着脸求道:“大王恕罪,实在,实在不雅。”
“打哪里?”李征问。
宝玉就指了指腰下。
李征好笑:“我当下了重手,还好,只照着肉多的地方打了几下。趴着吃吧,酒没有,若不然让元春当我与你庆祝气坏了她,那怎么行。”
宝玉懊悔不已,又连连告罪。
“我可不给你说情,片刻你自去,只一个,你惹的你把问题解决了,不要连累我。”李征要求。
宝玉惭愧拿额头碰靠枕。
真的,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不能说那样的话。
席间李征也没说教导的话,只让宝玉多吃了些鱼肉,这对养伤有好处。
贾政那三棍真没客气,宝玉没一个月都别想坐而论道。
吃过饭,宝玉要赔罪。
“那是你姐姐,便是王妃那也是你姐姐,她说你几句理所应当,你想的与她想的不同顶几句嘴也属正常。你一个小孩子家,最是说话不过脑子的时候,计较这个本身便没了意思。”李征提醒,“记着,你惹的事你解决,万不可连累我。”
宝玉终不再忐忑,只钦服道:“姐丈心底宽阔,愚弟实在惭愧,往后须多谨慎。”
“这称呼对了。做事要谨慎,但那是你姐姐,你若与她说话也要再三斟酌,这宫里便成了‘不得见人,毫无意趣’之处。吵吵嘴发发火再正常不过,”李征询问,“可与秦家秦钟见过了?”
“倒不曾见过,只听说唐王妃娘娘家有个兄弟,生的十分让人羡慕。”宝玉笑道。
李征道:“听说也是个好哥儿,明日应当会去给老太君拜寿。往后可多些走动,你得多一些见识,人这一辈子,经常不能只顺着自己心里想的来。”
宝玉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又叫人抬着惨兮兮地去找元春赔罪去了。
李征在会荧堂等了片刻,果然贾政来求见。
就知道。
虽然放弃了把宝玉教成个读书种子,可贾政到底还是疼爱这个“孽障”的。
李征对他还是那番话,也不看宝玉才多大,又是脂粉堆里养大的,他能知错便很不错了。
“岳丈也不能下重手,让他知道疼便好,下手太重,反让元春不安。”李征责备。
贾政喜悦,也黑着脸骂道:“把这个孽障,不好生教他,早晚成个祸害。”
“他也得有那个能耐,吃饭吧,这些事再有发生你也不要多管,只要让他知道知错要道歉。至于犯了错的代价,你如今非要让他记着他便能记着?慢慢教导。”李征笑道。
这顿饭贾政就吃的很自在。
饭后李征没留贾政,人家还要筹备明日的寿宴呢。
他也得让贾芸写了回帖立即给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