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征刚起来陪着王妃们说话,正听着周王妃说起周家的事,林妹妹走的气喘吁吁,来只一说,李征笑道:“一把刀算什么,袭人,你去取了天香楼那副王命旗牌,便说暂借贾大小姐整顿荣府。”
然后问林妹妹:“林御史听不听贾大小姐话?”
林妹妹眨眨眼,你想干啥?
“看来不听,”李征笑道,“有新铸造的宝剑,鸳鸯知道,叫取一把给贾大小姐。林御史若在家里吃醉酒撒酒疯,叫她拿着打他。”
林妹妹唬得一愣,一时哭笑不得,遂道:“鸳鸯姐姐的母亲也被罚跪了。”
“哟,此事不小,”李征一琢磨,“你告诉贾大小姐,请她务必代我打那二百五十个耳光。”
“为何?”林妹妹惊讶。
“不慈不仁,你鸳鸯姐姐被她一家气哭好几次。”李征道。
林妹妹白了一眼,人家明白好朋友的意思啦。
便说起有人送箭簇之事。
“记着长什么样?”李征急问。
扬州水深,他早就想宰那么几百几千个人了。
可惜一直没机会,如今机会来了岂能不抓紧?
林妹妹摇头:“那可不能说,这些人手眼通天,大王不自去,他们会找仿佛像他们的人代为领死,那反而有损大王威名,也有损王法规矩。”
李征十分没好气:“好没意思的话,哪里就损坏我们威名了呢。”
林妹妹正捧着他倒好的凉开水啜饮,一听这话忍不住嘿的一声笑的小脸儿都皱了一些。
她只觉这话应该是她说的,也只能是她说的。
可从好朋友嘴里说出来,她便觉着十分好玩。
不片刻,袭人与几个宫女捧着王命旗牌与一把宝剑进来。
林妹妹眨眼,真借呢?
“既是贾大小姐决计不肯作法外之事,又是林妹妹情面。”李征笑道。
林妹妹便冲他皱了皱鼻子,喝完了水,双手抱腹摇摇地出去了。
李征略作沉吟,让跟来的晴雯再去传法旨:“叫夏侯湛取我杀敌钢刀一口,要大张旗鼓地送去林家,赐林如海‘旦夕防身’;叫芸哥儿取外朝藏书殿《韩昌黎文集》一套,送世子研读,要绿皮的,不要拿错黑皮的。”
林如海也拼了命了,在扬州得罪的人不知多少,在杭州府舍命杀敌,从私人感情来说,他要感谢这个人。
若非人家拼命,二圣必然被贼寇所害。
故大张旗鼓地赐林如海一把刀,那便是军中护着这个人,谁找死试图用刺杀那一套,军中便出动铁甲军杀人。
至于那一套韩愈的文集,再有“赐世子”之言,那便是军中认可了林如海家的世系传承,知情人便都会明白,林如海家下一代袭爵依旧不降等。
若有说这是偏爱的,便偏爱,又如何?
何况,李征明白贾大小姐的意思。
借刀一用,那王宫的学宫我也一并给你管起来。
这是人家的情分,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
这一下荣府惊了两惊。
贾敏要借刀,结果来了整个一副王命旗牌!
她正收拾荣府那些奸猾刁钻的奴婢——不刁钻的早被赶出去了。
结果林如海派管家妇人来报,他也得了一把杀人刀防身,儿子也得了军中“文贞一等侯世子”的认可。
贾母深吸一口气,这赏赐,足以保林家三代世侯!
至少!
那是未来天子的特殊照顾,那么一个虎狼之君的保证那可比什么都宝贵!
这下她都羡慕了。
于是看两眼惊呆了的王夫人,贾母心里道:“蠢材啊蠢材,宝玉好好一个不降等袭爵的机会,就被你这么放走了。”
她扣着贾政“荫一子一孙”的特诏加恩,明白这是给宝玉留着的。
可问题是,荫一孙的特诏加恩你留着还有用,荫一子的加恩你留着干什么。
你还想老树开花再生一个嫡次子不成?
“到底不如我女儿决断,只是亏着宝玉了。”贾母暗暗叹道,“若有眼色一些,如今以侯世子赐宝玉一两个玩意,那也是军中认可了你家世系传承。可惜,她想不到这些大账,只好与小妾过过手。”
她还敢打赌,经过林家确立文贞一等侯世子的“提醒”,这蠢材一定会找元春“想办法”。
那,能成吗?
不能!
将几个刁奴,尤其最喜欢传“王宫富贵不长久,可惜连累大小姐”这些话的长舌妇打了个半死扔出府门,贾敏回转喝令算账。
贾赦就跟个奴才头子似的,一溜烟亲自带着人耀武扬威去找账簿。
贾母悄悄问:“我看有你家这事,你那嫂子定会去找元春确立宝玉世子之位,可行么?”
“想也不要想,元春绝不会理睬。”贾敏道。
贾母失望:“却是为何?”
“此军权,收发均由君心,元春没那么愚蠢,她绝不会碰这个东西。”贾敏道。
贾母恍然,只是遗憾得很。
“不说那些远的,但若能求军中漏一点,宝玉便富贵不由我担忧了。”贾母失望不已,与女儿悄悄道,“你要记着,绝不可三心两意,那是虎狼之君!”
贾敏猛然抬头。
“确定了。”贾母道。
“母亲,既如此,你怎么……”贾敏惊道。
贾母笑一笑:“我总不能把他们该走的路都走完了,有些路要他们自己去走。宝玉也大了,有些事,我纵然不满,也该由人家亲娘做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