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嬷嬷也是没了法子,她不知道赖尚荣无意中得罪了那么多人。
尤其是贾芸。
作为贾赦贾政的奶娘,赖嬷嬷与荣府几乎是绑定的,前日里荣府被投入大牢那半年,因赖大之子赖尚荣有了官身,赖家可是没有被波及到的。
但正是这一个“没有波及”,如今赖嬷嬷心惊胆战。
她不怕王熙凤,更不怕李纨。
可她怕贾敏。
赖家能有今日,赖大赖二兄弟分别在荣宁二府当总管出了大力气,便是如今赖家在南都有了家业,也有了不小的宅邸,赖嬷嬷也深知如果脱离了荣府,他们很快会被满城的达官显贵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下。
然而,赖大赖二从两府“周转”的那些银子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贾敏,事发之前赖嬷嬷便想着早早求贾母放赖大赖二离开,如此也或许可以全主仆之情,往后赖家还能在荣宁二府面前留一些情分,必要的时候还可以用得上。
只是那半年里,赖嬷嬷看似精明实则也只能是精明而毫无远见,赖大赖二也认定二府要完了,他们是从未前去探望过的。
如今二府被放了回来,看着依旧没什么起色,可元春定了亲王妃位次,赖家就知道这瘦死的骆驼确实要比马大。
赖嬷嬷于是又厚着老脸来过荣府几次,也提过赖大“半年来日夜不安,一病不起”的谎言。
贾母不置可否。
如今荣府的管家早换成了心头肉当时挑好的人,赖大从荣府弄走的银子都快查清了,一旦彻查完毕,赖大跑都跑不了。
赖嬷嬷猜到会这样,她一面让赖大设法找跟着荣宁二府坐过牢的老人说情,今日得知王熙凤被赐封敕命夫人,便备了厚礼登门祝贺。
王熙凤得知一时颇为玩味儿。
赖嬷嬷,了不得啊,连李纨如今也没少“菩萨心肠”给她两个儿子说话,王夫人也颇有些不忍处置。
她们可是都知道赖家从两府弄走了多少银子。
今日赖嬷嬷带着赖大家的赖二家的来见她,也少不了有些计较。
不过正如老太太的心头肉说的,往后怎么行规矩那是往后的事,如今赖家便是出了个赖尚荣做了官,他家也还是家里的奴才。
遂起身送也不愿与那一家见面的两个老妇人走小院正门离开,王熙凤站在门口台阶上,只见赖家两代如今都做了“主子”的妇人低着头一副噤若寒蝉的样子,心里不由只觉着好笑极了。
她正待驱逐,忽的见三个妇人身后,站着个容貌出挑,虽小小年纪,已经出落得葱段儿似的水灵的丫头。
那丫头约莫十四五岁,生的标志、眼眉灵巧,身量纤细,令王熙凤恍惚如见林妹妹。
定睛细看,哪里是林妹妹,只是个俏丫头。
往她耳畔头上瞧,王熙凤心道:“真真是巧了!”
赖家处处学荣府,荣府家生子丫头们到了五六岁都要跟着嬷嬷受教,这些婆子们分各类婆子,根据职能分别打扮各有不同。
如看门婆子便没有什么特殊打扮,烧水婆子则腰里挂着火镰袋。
有一种针线婆子,腰里也有个小布袋随身经常带着,里面装一点针头线脑、针袋顶针。
跟着受教的丫头们自也跟随婆子们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