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在……做什么？不会吧……于是克莱恩半侧身，睁开眼眸瞥了一瞬。
安提戈的后脖颈被阿曼妮西斯拎着，整个人被这位好姐姐给伸直了手臂提溜离地，而他的衣服……那些组成衣服的“灵之虫”已经被海雯诺维斯拔得只剩裤衩了。脱离了主体的“衣服”堆叠在地上，跟被打扰了睡眠的小动物一样蠕动了两下，三三两两的“灵之虫”从衣物织料变化回透明蠕虫的样子，又翻了个身重新融入集体继续充当合格的衣物。
合格的，堆叠在地上的衣物。
而后，海雯诺维斯将那块布随意在安提戈身上裹了裹，又拿起了臂环和腿环。
……是错觉吗？臂环和腿环的颜色和质感怎么比刚才看起来更白更亮了一些，等等布兑！
焦糖色双眸瞪圆了，眸中映照出白金色金属饰品上刺目的“愚者圣徽”。
“黑夜女神您刚才叫天之母亲停下就是为了这个？
“为了，这个？
“您说的‘不合适’是说的这个？
“这不对吧您不是一位真神吗？
“就算您默许安提戈信仰一个假神也别助长气焰啊！”
克莱恩想后退半步，却发现自己和安提戈相连接的“灰雾之线”已经延长到了极致。
克莱恩张开嘴。
克莱恩闭上嘴。
克莱恩沉默地看着被跟换装人偶一样打扮的安提戈。
海雯诺维斯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来回点头两次后笑着开口：
“安提戈只说祂需要沉睡一段时间，没说不准我这么玩，放心啦，大不了等祂醒了我也穿祂给我准备的衣服嘛。”
说着，海雯诺维斯还伸手用指尖敲了敲安提戈上臂精致华贵的金属饰品，继续道：
“更何况我还有这个保命呢，还是你想的完善，有尊敬的愚者先生庇佑，无论如何安提戈不会揍我的。”
阿曼妮西斯轻笑了一声：
“祂揍过你？”
“没有。”海雯诺维斯笑得灿烂，同时伸手又给安提戈整理了一下衣物。
如果那能称为衣物的话……伴随着克莱恩在震惊中的内心吐槽，安提戈身上那点破布被海雯诺维斯看似随意地打理了两下后，竟是诡异的散发出一种圣洁的宗教气质来。
阿曼妮西斯沉吟着说道：
“还差一些。”
“还差什么？”海雯诺维斯开口问出了克莱恩内心的话，虽然前者是充满好奇，而后者甚至连内心的声音都有些干哑——被尴尬的。
毕竟这块破布虽然环绕过了安提戈的脖颈，前胸以及右腿，但布满了愚者圣徽的背部却是完全裸露，本就对朋友把指向自己的神秘学符号纹在身上这种事还有些接受不良的克莱恩已经开始大脑宕机了。
阿曼妮西斯没有回答，只是整个房间已经随着神国主人的心意而开始变化：
高耸的石柱从房间四角升起，这柱子的样式让克莱恩感到眼熟，有些像是灰雾之上的那种，但又并不完全相同，像是仿制品。当石柱触及顶部时连带着天花板也一并升高，最终层高停留在6到7米。不是克莱恩判断不出层高的具体数值，而是天花板从与高耸的石柱相接触的部位开始变换，繁复的花纹似乎是在描绘翻涌的灰雾，层层叠叠连距离都被模糊化了。
突然，一抹灰白烟雾出现在克莱恩视线的角落，大惊之下克莱恩还以为看到了灰雾，瞬间看去才发现是房间内跟高耸的石柱一起冒出来的装饰石雕被开了几个口子，内里似是有香在燃烧，寥寥白烟从开口渗出。
紧接着，石雕开花了。
紫藤的茎条从石雕后不知何处蔓延出来，环绕着石雕盛放出一簇簇紫色的小型花朵，原本肃穆的场景立刻显得柔和了许多。
最后，依然拎着安提戈后颈的阿曼妮西斯走到房间靠墙，理论上来说应该是房间正面深处的位置，和海雯诺维斯一起将安提戈摆放成了左膝跪地垂首祷告的模样。
这一瞬，克莱恩才隐约察觉了阿曼妮西斯对安提戈信仰“愚者”这件事的正常态度。
作为一位历史学家，未来的“古代学者”，克莱恩当然知道在第四纪元，表述臣服于宣誓忠诚的时候，通常都是右膝触地的单膝跪姿，就算是双膝跪姿也是右膝先触及地面这件事，而左膝则一定程度上代表着平等的追随。这正是克莱恩更愿意接受的，类似于坚定盟友的关系。
安提戈是我“愚者”身份的信徒，是我真实身份的盟友、同行人与朋友。克莱恩点了点头，勉强说服自己接受面前这一幕，虽然海雯诺维斯给安提戈打扮得是有些恶趣味，但至少在阿曼妮西斯的补救之下，妙手回春了，宗教气息扑面而来，在这种氛围下很难想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如果不是有阿曼妮西斯，总觉得海雯诺维斯绝对会挨安提戈收拾……嗯，兄弟姐妹之间的打打闹闹啊。克莱恩在内心感慨了一句，作为家里的独生子，他确实没有过这种和兄弟姐妹打闹的经历，不过大概代换一下是自己和友人的相处，忽悠朋友女装这种事当然也是干过的——虽然我不是主谋。克莱恩在心里为自己辩解。
……没有说安提戈这身是女装的意思，虽然安提戈对性别好像也没有执念……克莱恩的辩解有些停不下来。
阿曼妮西斯和海雯诺维斯又给现场的细节修饰了片刻后，海雯诺维斯被阿曼妮西斯给打发走了。
以“既然安提戈暂时不能管理人间的事情，那就你去吧，记得安排神国迁移的事情，那是最近最为紧急的事项。”为由。
海雯诺维斯离开得欢天喜地，克莱恩也这才反应过来，现在还是诸神行于地上的时代，也就是说，深黯天国也是在地上……宁静教堂，是凡人也能踏入的地方，即便这个凡人大多是中、高序列非凡者。
……深黯天国分了一个房间给“愚者”的狂信徒当祷告室。
“愚者”先生两眼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