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唯一需要担心这件事后果的亚当，貌似没有话语权啊。
他收回注意力，再次抬头望向奇迹之城上空。
耳畔伊万温和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将是一场盛大的表演，这方面我和那位的审美还是有些相同的，我一直觉得‘红祭司’很适合当烟花，可惜我还活着的时候没有‘红祭司’，就算真有，我也舍不得把梅迪奇给扬了。”
“我替梅迪奇谢谢您。”克莱恩不受控制地将心中的吐槽说了出来。
“周！”伊万又惊叫唤了一声，“你用什么身份替梅迪奇向我道谢啊？”
“这只是一句吐槽，而且您本来不用听见的。”克莱恩想也不想就怼了回去，他当然察觉了自身的异常，不过……操控“心理”的顶级玩家就在自己面前，这种恶作剧是谁在搞实在是不用猜测。
尽管如此，克莱恩依然感觉这有些冒犯——可惜他的嘴不这么想：
“我很好奇您是出于什么心理才这么想听我的心里话，难道是瑞瑟奇改变了您？”
话音未落，克莱恩和伊万就同时打了个冷颤，显然是都想到了瑞瑟奇当年那一出“繁育邀请”。
伊万依然双手环抱在胸前，但脚踝已经扭动着，保持上身没有丝毫动作的样子往远离克莱恩的方向挪动了大约一个脚掌的距离。
……我真的只是吐槽，您不必将我和瑞瑟奇划分在一起，嗯？想到什么说什么的心理暗示解除了？克莱恩眨了眨眼睛，刚准备说两句客套话缓解尴尬，耳畔却突然出现一个熟悉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小周，看好了。”
克莱恩的注意力瞬间转回了奇迹之城上空，那方一身玄色却又任由白色长发披散身后的身影并未将视线扭转过来，但克莱恩很明显的能感受到——祂知道我在这。
就在那声音响起的一瞬，伊万面上轻松的笑意也迅速消失，祂紧皱着眉，回头看了一眼如神像般无知无觉，全靠提前设定好的程序来行动的“未来克莱恩”。
没有任何动静。
这是理所当然的，没有谁想到那位能在这个时候发现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愚者”本人，毕竟祂们已经临时切断了克莱恩和“源堡”的联系。
克莱恩下意识屏息，凝神望着自家老师的方向，倒不是因为听话，只是面对现在这么一位……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是“福生玄黄天尊”的庞然大物，在对方显露出敌意之前，还是别太明显的反抗为好。
……或许也有祂说话还是像老师一样的原因，祂知道我在这里，那肯定能猜到我对祂身份的怀疑已经很明显了，现在是准备威胁，还是……只是一次教学？克莱恩脑海中电光急转，双眸注视着漫天灰雾对火光的绞杀。
还有那无声无息间由灰雾在“本体”身后凝聚出来的“愚者圣徽”。
老师您……既然您这么尽职尽责的扮演“愚者”，为什么要保持那副跟这个时代完全不相符合的衣着以及东方面孔啊！您就不怕“愚者”被谣传是精灵吗？
脑海中本能般的吐槽不断，但实际上克莱恩的分析也并未停滞，这段时间对“灵之虫”与“秘偶”的使用已经让他完全掌握分心多用的技巧，即便现在身上大概是不存在“灵之虫”这个概念。
但至少还有源质的加持……等等，哪里来的源质？“灰雾之线”以前是连接我和安提戈，通过安提戈连接“源堡”，而现在——克莱恩百忙之中飞快的看了一眼身后以触肢盘踞在巨石上屹立的“未来自己”。
果然……“诡秘之主”就是“源堡化身”，即使不是真实存在的状态，而是来自“虚假历史”中的投影，也能临时当做“源堡”来使用——自使用老师之后我连自己也开始使用了么——是因为这个才被老师发现的？
没有人回答克莱恩心底闪过的疑问，那方天穹之上的处刑已经正式开始。
“愚者圣徽”彻底成型的刹那，蕴含着疯狂的呢喃呓语便响彻这片天地，声音不大，却像是在耳畔贴着耳廓响起，隐约间似乎还能感受到温热气流——这只是幻觉，高位存在呓语带来的一种疯狂之一。
这呓语虽然没有给克莱恩带来诸如头疼之类的直接影响，却依然令他心神俱震。
上一次听见这个声音，还是在灰雾之上，在老师承受“改变历史的反噬”的时候。
已经彻底不装了吗？
但这个呓语的影响好像唯独对我例外。克莱恩看了看伊万，伊万皱着眉，面色丝毫不轻松，显然也受到了呓语的影响。
像是感受到克莱恩的目光一般，伊万突然想起自己身后还有个仅仅序列4的脆弱非凡者，祂猛然回身起手就是一连串的“心理梳理”“精神分析”……接着发现克莱恩跟没事儿人一样。
“……诡秘的特权吗？”
克莱恩嘴角轻微抽动了下，说出自己的猜测：
“更可能是学生的特权。”
“……”伊万看克莱恩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像是“本体”曾经看祂的眼神。
伊万当年颇为信任“上帝”，而现在，克莱恩也十分信任“天尊”的样子。
克莱恩并不打算在现在解释什么，他凝神分辨耳畔的呓语在说什么，听清的瞬间，嘴角抽动出更大的幅度。
这人呓语的内容居然是反反复复的：
“疯狗，就该有疯狗的样子。”
每一句的语调、停顿、声线都一模一样，像是录音机的重播。
但随着这呓语，奇迹之城上空周身遍布熔岩的“血皇帝”却发生了异变。
亚利斯塔·图铎眼眸中璀璨如熔岩的光泽黯淡了些许，露出“火光”之后的猩红，像是燃烧的血液。
紧接着祂身周翻涌的血色权柄如突然遭遇了极致的低温，燃烧的火焰被冰封般凝聚成一枚枚暗红色的结晶。
“血皇帝”骤然发出震天的怒吼，身躯微弓似是走了一个前摇，下一瞬带着暗红光芒如流星般贯向轻盈悬立半空的“本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