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跟我来。”乌洛琉斯转身走向画室角落的暗门，脚步迟缓却坚定，侧头瞥了他一眼，银发在微弱光线下泛着冷光，像一道命令，也像一个邀约。
安提戈在祂身后“切”了一声，到底是迈步跟上了。
克莱恩跟在后面，任由“灰雾之线”拉着自己赶路，思绪早已飞到在旧日时代了解过的知识上去。
可惜这方面的知识他也所知甚少，仅仅知道“癔症”会导致记忆混乱、情绪突然变化之类的异常，至于治疗方式……
还是指望亚当吧。
安提戈和乌洛琉斯的脚步声在走廊中回荡，克莱恩突然注意到周围的装潢风格有种旧日时代教堂的感觉。
倒也正常，毕竟是真实造物主，理论上，真实造物主包含的有伊万的一部分，甚至可能是不小的部分，否则梅迪奇和乌洛琉斯不会这么坚定的认为真实造物主就是伊万。
两人一路下行，都没有说话，就这么在仅有脚步声的寂静中从教堂二楼的画室走到地下二层，甚至都没有遇上其他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乌洛琉斯通知这栋建筑中的人离开了。
在一条狭长且阴暗的通道过后，最深处硕大的金属门让克莱恩想起“查尼斯门”，但这个时代说不定查尼斯还没诞生。
而且细看也长得不一样，上面的浮雕更像是天使受难图。
极光会宣称真实造物主替众生背负罪孽，这些图画大概与这个概念有关。克莱恩匆匆扫过做出判断，没有细看，他的注意力主要还在思考安提戈的病症上。
乌洛琉斯素白的手指覆在铁黑色的金属大门上，也不见用力的动作，那大门伴随着刺耳的“吱——呀——”声缓缓开启。
没有完全敞开，仅仅打开了可供一人通行的缝隙就停下，乌洛琉斯脚步挪动，侧身站在门边。
祂对安提戈点了点头。
安提戈站在门前沉默几秒，低笑一声迈步走去。
乌洛琉斯亲自待着，甚至是常驻的教堂——这里面不会是“真实造物主”祂老人家吧？克莱恩心中微微紧了一下，他和真实造物主可算不上有什么好交情，就算廷根的事情是因斯·赞格威尔主谋，但“邪神子嗣”不管怎么说都是真实造物主生的……
克莱恩不免在心底低叹：老乡你要是不会养孩子就别生。
随着安提戈的步伐，房间内的环境展现在克莱恩眼前。
阴暗空旷的地底房间，或者说用宫殿来形容更加合理。
因为光线过于阴暗，抬头看不见穹顶，目测整个空间的面积不亚于大型仓库，远处的石壁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幽暗光点，距离太远有些看不清。
克莱恩想了想接入了安提戈的感知，通过这位序列1天使之王的感知“看”到了墙壁上的东西，下一刻恨不得自戳双目，或者返回前一秒阻止自己这么做。
那石壁上闪烁着幽暗光芒的竟然是一只只眼睛，而石壁，与其说是石壁不如说是正在缓缓蠕动的灰黑色肉壁，这诡异的壁面仿佛随着呼吸而起伏。
一只只眼睛中幽暗的光芒洒落，让整座灰黑色血肉宫殿都显得阴森，黯淡，冷清。
还好没有什么异味……不，可能有异味我也闻不到。克莱恩丝毫没有接入安提戈嗅觉的意思，这种克苏鲁风格的房间已经足够倒胃口，他甚至不想低头看看脚下。
只是默默操纵“灰雾之线”，让自己飘起来了一些。
宫殿最深处，在很淡的阴影笼罩中，显露出了属于巨人的一层层台阶和位于台阶顶部的铁黑色宝座。
宝座之上，坐着一个黑发及肩，微微卷着的男子，他眼睛位置蒙着阴影，具体容貌异常模糊，让人看不清楚，背后一层又一层虚黑羽翼垂落下来，覆盖了大半个身体，长袍则以深黑为底，缠绕着银色丝线，铭刻着复杂花纹，悬挂着华丽配饰。
此时，这男子左肘撑于扶手之上，手掌托住了侧脸，似乎正在沉睡。
安提戈完全没有再往前两步的意思，仅仅是停留在门口三步处，他抬头没有看向王座上的身影，反倒是望向了更高处，视线不可见的穹顶中。
吸取刚才的教训，克莱恩没有立刻接入安提戈的感知去看上面的情况，而是想先看看情况。
安提戈仿若叹息又仿若呼唤老朋友的声音响起：
“伊万·艾普诺斯·康托尔。”
一阵血肉摩擦声回荡在这个阴暗的环境中，似乎穹顶上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蠕动。
片刻后，仿佛来自远古的，带着洪荒气息的宏伟气息弥散下来，这股气息令克莱恩感到一种本能的排斥，而看安提戈的表情，大概和他是一样的感觉。
这气息直接组层意识可以理解的话语，传导进安提戈和克莱恩的意识中。
“我不是祂。”
克莱恩双瞳皱缩，不是伊万，应该也不是萨斯利尔，王座上坐着沉睡的那个更像是传说中的“暗天使”。现在跟安提戈说话的这个，很可能就是“上帝”。
至少是“上帝”的一部分意识，但肯定被限制得很严重，否则哪里还有风暴之主、永恒烈阳和智慧与知识之神什么事，早就被“上帝”回收了。
“呵，”安提戈没什么感情地冷笑一声，“知道你不是，叫祂出来见我。”
“你可以直接给我说。”
……？听到这句，克莱恩莫名感觉有些怪异，这种自来熟的语气是怎么回事……“上帝”是这种性格？也不是没可能，毕竟“福生玄黄天尊”都是一副神经质的性格，在老师口中。
安提戈的眉头几乎皱成山川，充满了嫌弃、厌恶和不耐烦地道：
“我和你没有什么可说的。”
那声音又道：
“真是遗憾，这么多年没有见面，你还是这幅样子。”
“别碰瓷，没见过。”虽然安提戈否定的速度很快，但克莱恩心中还是蔓延起一丝凉意。
祂，到底是因为安提戈身上源堡的气息导致认错了，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