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关键节点上，在规定的时代潮流中，服食魔药。
“祂判定这个关键节点是：一场必然席卷整个北大陆的战争。”
灰雾之上，克莱恩的手骤然握拳。他们本就在谋划一场战争，现在看起来这场战争会被限定在弗萨克帝国的都城与战神教会的总部附近，但也无法否认，鲁恩王国与弗萨克帝国的军队调动绝对已经触及了整个北大陆所有国家的神经，战争烈度与范围被扩大的可能性并非为零。
如果这其中有一位天使之王推动……那可是伊万的一部分，伊万的谋划能力就连安提戈都会着了祂的道。克莱恩缓缓说道：
“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永不晋升。”
……？你不想晋升还搞祂做什么？克莱恩顿了下，想起刚才赫密斯三句解释中的第二句，原本还以为那是为了引起“愚者”的兴趣才故意说的，毕竟安提戈从一开始宣扬的“愚者”就有“仁慈”的特质……现在看来赫密斯这句话不仅仅是为了引起兴趣，也有可能发自本心。
当然也不排除赫密斯还有更深层次的目的，这所谓的发自本心也是计划中的一环。
克莱恩斟酌着，开口语气却是十分平淡：
“那你的目的呢？”
赫密斯笑了笑，坦然道：
“这世界有太多的奥秘可以探索，而研究总是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如果时代向着祂决定的方向发展，混乱会持续一段不短的时间。”
序列2的层次生命长度都是按照千年来计算的了，这种借口骗小孩呢……而且赫密斯不可能不知道“末日”的事情，克莱恩想了想，索性直接再度开始缓慢的收回灰雾，以此表达自己的态度。
果然，赫密斯察觉“愚者”在离去的一瞬再度开口：
“祂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会成为祂用来交易的筹码，我想活下去。”
呵呵，果然跟不说人话的不能用人话交流，安提戈费那么大劲给“愚者”刷的逼格不用多浪费，主动权在我。克莱恩勾起嘴角，倒也没再继续刺激赫密斯，见好就收。他开口道：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赫密斯闭了闭眼。
就在这时，克莱恩察觉外部有人靠近这栋宅邸，他迅速将视角拉高瞟了一眼，那是一位看起来非常普通的老人，面容沧桑，遍布很浅的皱纹，但须发皆为青年人一般的黑色，并且没有鲁恩王国特色的秃顶……微卷的黑发相当浓密。
同一时间，克莱恩收到了来自洛的祷告。
“愚者先生，这栋宅邸在法律上的主人回来了。”
克莱恩有些麻木地看着那老人，也就是赫密斯本尊走到房门前，摸出钥匙打开门，走到赫温·兰比斯身边。
说好的套娃见面会，对方突然把马甲脱了……
赫密斯本尊依然无法察觉“愚者”的具体所在，祂对奥黛丽所在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道：
“我以本体面对您以示诚意，并坦诚我最重要的目标。”
“说吧。”克莱恩在音调中带上了几分愉悦，反正他自己的马甲是不可能脱的，那对于对方的坦诚，表达一些善意也无妨。
赫密斯郑重道：
“祂阻碍了我主回归的道路。”
你主又是谁……克莱恩看向长桌上的银色镜子，正准备将与现实的连接转为单向，然后去问阿罗德斯，就听见赫密斯的下一句话。
这位看背影十分年轻的老年人张开双臂往两侧张开，面上满是悲痛：
“我的信仰；从人间升起的最伟大的太阳；庇佑所有人类城邦的父；创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您最坚固的盟友，祂所遭遇的背叛不仅仅来自三条不忠的狗，还有祂自己的子嗣。”
这里坐不下这么多人……
不是，伊万到底在下什么棋，祂忠诚的追随者互相撕来打去，祂自己还装作其中一个。灰雾之上克莱恩感觉自己脸上的表情一定很扭曲。
所以赫密斯信仰的是伊万，并且认为亚当也背叛了伊万，大概是因为觉得亚当晋升序列0会阻碍伊万的复活……
赫密斯说完收回手，肃立原地，垂眸低语：
“您离开了太久……”
感觉被埋怨了，是错觉吗……不过我确实算得上刚回来。克莱恩嘴角微抽，长叹了一口气道：
“时代浪潮的事我会和祂谈谈，以及，祂不是伊万归来的阻碍。”
赫密斯皱眉思索了片刻，还是俯身道谢，“感谢您。”
至于后面那句话听没听进去就不知道了，克莱恩又思索了片刻，再次开口：
“巨龙未必是巨龙。”
言罢，克莱恩断去了与现实的连接，将逸散的灰雾完全收回，并通过与奥黛丽之间的信仰连接传递了一个只有奥黛丽听得见的消息：
“结束了。”
奥黛丽按捺着心底的雀跃，她刚刚听了全程，此时正因为自己知晓了天大的隐秘而忍不住兴奋，虽然过程中有许多部分都听不懂……
关于“黄昏隐士会”的情报虽然在塔罗会上谈论过，但为了保险起见，克莱恩曾请求自家老师帮忙，让塔罗会成员只有在灰雾之上才会想起相关情报，所以现在奥黛丽不过是听了个一知半解。
随着奥黛丽睁开眼睛，她看到了自己身前的两位老人，之前没见过的那位老人，也就是赫密斯本尊突然开口，仿佛不知道“愚者”已经离去一般恭敬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感谢您的告知，我想起有个重要情报，诡秘天使的尊名用赫密斯语和古赫密斯语念诵都不会触发任何作用……在这段尊名中，我创造的语言被截断了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