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从灰雾通过与奥黛丽的连接注视着现实，能看到淡淡的灰色雾霭以奥黛丽为原点往外逸散，逐渐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在灰雾出现的第一瞬间，周围的所有其他心理炼金会成员也迅速而统一的闭上双眼，似是变成了关机的机械人偶，而赫温·兰比斯则显露出了些许神话生物形态。
这让克莱恩不得不尝试操控灰雾遮蔽奥黛丽的视线，好在这个操作并没有受到阻碍，无论是赫温·兰比斯脸上方法嵌在皮肤里的龙鳞还是已经完全龙化的瞳孔都没有给奥黛丽带来任何影响。
当然克莱恩也不知道奥黛丽视线中是什么情况……他以为只是灰雾。
奥黛丽在看清自己眼前背生青黑羽翼的天使后也自觉闭上了眼睛，总觉得多看并不礼貌……虽然被染上金黄色泽的青黑羽翼散发出让人感到安心的气息，而且那玄奥的金黄纹路令她十分神往，心底滋生出仔细端详的欲望，但奥黛丽还是谨记着不可直视神。
紧紧闭上眼后奥黛丽在心里不断重复警告自己：从神也不该直视，这是礼貌与尊重。
随着克莱恩的话音落地，赫温·兰比斯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视线似乎对着奥黛丽，但又似是透过她在看视野中并不存在的，带来恐怖威压的存在。
沉默持续了一阵后，这位老者用平稳的声线说道：
“幸会，‘塔罗会’的执掌者。在下乃心理炼金会议七席评团‘傲慢’赫温·兰比斯，向您致以崇高的敬意。”
“执掌者……”克莱恩低笑着重复了一遍，不置可否，心底却嘀咕起来：你怎么知道的塔罗会，“正义”小姐明明用灵性之墙隔音了，呃，应该是“读心者”的非凡能力……“观众”途径也太犯规了吧。
思索间他隐于灰雾之上的本尊眼神往桌上一瞟。
阿罗德斯在刚刚就已经被他抽空拿到了身前，此时上面的短胖小鲸鱼正摇头摆尾似乎想表达什么。
克莱恩短暂地将与现实的连接切换为单向，对阿罗德斯问道：
“你有什么想提醒我吗？”
镜面上的图像瞬间消失，浮现出两行银白色的文字：
“有的主人，有的，”镜面上的文字飞快转换，“不我是说，我想询问您。您认为现在的赫温·兰比斯是赫温·兰比斯吗？”
我不相信你没反应过来，所以这是故意卖萌吗……心里虽然在吐槽，但克莱恩还是一瞬间就被点醒了，重新连上与现实的连接，赫温·兰比斯似是还没摸清“塔罗会执掌者”的态度，所以尚还未回应。
克莱恩也就不再等待，对这位已经显露半神话生物形态的高序列非凡者随口问道：
“赫密斯呢？”
赫温·兰比斯的表情当即就轻松了下来，重新露出笑容说道：
“请容许我更正一下自我介绍，心理炼金会议七席评团‘暴怒’赫密斯，谨致问候。兼代‘傲慢’赫温·兰比斯，向您致敬。”
这下克莱恩明白了，这应该是“操纵师”非凡能力“虚拟人格”的高端用法，赫密斯至少是天使级的非凡者，大概率是序列2，否则应该已经被阿蒙的哥哥给吞了。
赫密斯用“虚拟人格”控制了赫温·兰比斯，只是不确定这是短期还是长期……原本应该只是盯上了奥黛丽身后的“猎犬”，结果刚才奥黛丽在心里想塔罗会的时候被对方发现了这个新的组织，也或许不是刚刚才发现……克莱恩突然感觉有些莫名好笑。
他披着“愚者”的马甲，借助奥黛丽与这位披着赫温·兰比斯的马甲，还专门弄了个非凡聚会的赫密斯交谈，什么马甲见马甲……
不过……既然是赫密斯本人的话，赫密斯语可是第三纪元就开始普及开来了。应该算得上“愚者”的老朋友了吧，至少是同一时代，就算没见过安提戈动用灰雾，至少也得过“愚者”的教化，再从“塔罗会”这个组织名称逆推应该很容易就能想到我的身份……比起我自己说出来，让祂推论出来效果会更好。
拿定主意，克莱恩平淡道：
“好久没见，希望你还没把我忘了。”
赫温·兰比斯，不，赫密斯沉默了片刻，似是在思索，旋即面露苦涩，呢喃道：
“愚者……”
克莱恩没有回应，只是操纵一部分灰雾环绕了奥黛丽一圈，这已经算得上明示了。
下一刻他看到奥黛丽精神体上的异状迅速消退，同时赫温·兰比斯也收回了半暴露的神话生物形态，恢复为那个面容慈祥的老人。
赫密斯飞快撤销了对奥黛丽种下的心理暗示以及埋藏进去的虚拟人格，躬身郑重道：
“向您致以最诚恳的歉意，我不知道这是您的计划。”
我又有了什么计划？你们眼里“愚者”到底是什么老谋深算的家伙啊……克莱恩依然没有开口，只是试着操纵收回了一些灰雾。
赫密斯感受到远古气息缓缓变淡，抬头看见刚才肉眼可见的灰雾愈发稀薄，明白自己逃过一劫。接着眼见灰雾还在不断淡去，似乎“愚者”目的达成便要离去，祂立刻开口道：
“但我依然想请求与您合作。”
克莱恩本也没想就这么一走了之，否则也不必用这种缓慢的速度，他只是在赌赫密斯费这么大功夫绝对不是为了对付一个序列7，对于序列2来说，就算是奥黛丽所属的霍尔家族也不过是蝼蚁罢了。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赫密斯找“猎犬”有事儿。
他赌对了，但赫密斯的这种寻求合作的方式可叫人不是很舒服啊……克莱恩冷淡道：
“你有三句话的机会解释。”
赫密斯又沉默思索了片刻，再次低下头，恭恭敬敬地说道：
“我知道操纵时代浪潮的那个组织的目的，这个目的会让时代前进的路上碾碎许多无辜者，我愿意付出代价去阻止祂。”
黄昏隐士会的目的，阻止“祂”而不是“祂们”，这是特指亚当？赫密斯是“观众”途径序列2，想更进一步的话亚当确实是祂的阻碍，虽然感觉赫密斯在亚当面前不太够看。
克莱恩心中突然一动：考虑到既然“赫密斯语”的创造者是这条途径，说不定所有人使用“赫密斯语”的时候，赫密斯本人都能有所知晓……如果真是这样，那赫密斯可是通过外力将自己提升到了可以制衡亚当的层次。
他低笑一声道：
“呵，我开始感兴趣了。”
赫密斯松了一口气，直起身来说道：
“祂想成为序列0，就需要让时代的发展符合祂的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