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身体当时还是我在操纵，只是我在间接接触混沌海的情况下，受到影响，以至于丢失了一部分记忆。”
“那对混沌海有什么影响？”克莱恩下意识追问。
接着就见自家老师面色僵硬了一瞬，“如果是混沌海直面我的话它也会受到影响。”
所以就是混沌海无伤赢了一局。克莱恩默默点头，内心有些掀了人家伤疤的心虚感。
“本体”缓过气来，扭回头看着面前安安静静的青黑光门，转移话题道：
“所以现在只有你能开门。”
克莱恩跟着抬头，同时笃定道：“您上次根本没睡。”
“污蔑。”这人哼了一声反驳，“你都能回放灰雾之上发生的事情，我当然也能。”
克莱恩用余光瞥了祂一下，强调：
“不仅能回放，您还能剪辑。”
却不想“本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很是开心的样子：
“这不是有阿罗德斯给你放真实的么。”
克莱恩诧异地看着祂，不懂自家老师在高兴什么。
好一会儿见对方安静下来，克莱恩开口问道：
“阿罗德斯到底是什么？”
“混沌海的低级人工智能。”这回答从克莱恩的问句结束到祂回答完毕不超过一秒，相当果决。
但克莱恩却是愣了下。
已知老师是源堡的“人工智能”，然后变成活化意识，现在活蹦乱跳还在谋求人工智能的自由权益。
又已知阿罗德斯是混沌海的“人工智能”，现在虽然被关着但也算是活蹦乱跳……
可得：阿罗德斯是混沌海的活化意识。
“所以混沌海也活了。”克莱恩感觉自己脑子有点麻麻的，“而且意识还跑了。”
听到他的总结，“本体”将触肢往后缩了缩，藏在身后距离青黑光门及其内部的阿罗德斯远了一些，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嫌弃：
“知道低级为什么是低级吗？”
“再低级也是人工智能。”克莱恩立刻就明白自己的推论有误，但还是没忍住调侃了一句。
难得看到自家老师这个样子……感觉像是在看一个ai贬低另一个……不，我绝对没有说老师是ai的意思，老师已经活得不能再活了，活过头总觉得很像高配版阿蒙。
“本体”脸上露出被克莱恩这一句给怼噎住的表情，就像是人类路过冰激凌店结果看到有人端了一盆不可描述之物走出来一样，祂咬着牙说道：
“硬要说的话，计算器也能算是人工智能。”
“好，好，不是活化意识，”克莱恩憋着笑，声音都有些闷，赶紧咳了一声清清嗓子，正色道：
“但阿罗德斯是被‘上帝’主观创造出来的。”
“本体”瞪着没有聚焦的双眼，仿佛在凝视克莱恩，几秒后才勾了勾嘴角，回答道：
“最开始是，不过‘上帝’的……嗯，可以理解为，祂编程能力不太强。在祂死后阿罗德斯相当于被格式化了。”
虽然知道自家老师只是在类比，但这么听着还是让克莱恩感觉世界仿佛是由程序构成的幻灭感。
“至于现在，”“本体”没有停顿太久，嗤笑一声继续说道，“你所见的‘阿罗德斯’跟原来的没有什么关系，只是本质上还来自于混沌海……甚至还不知道为什么长歪了，一心觉得新的‘诡秘之主’是自己的主人，而混沌海的前后两任主人都跟它没关系。”
“合理怀疑这是‘上帝’的阴谋。”克莱恩点头道。
但“本体”却不这么认为，祂刚刚耷拉下去的触肢又竖起了些，似是代替摇头一般晃悠着，口中还说道：
“‘上帝’想让‘福生玄黄天尊’死的心其实挺强烈，主要问题在于，除了将对手的复活后手扶持成新的旧日之外，还能用将对方的复活后手全部铲除的方法来阻止复活。”
克莱恩转过头看向青黑光门，尽力忽略眼前有个猫尾巴一样乱晃触肢带来的干扰，思索着问道：
“所以您觉得阿罗德斯会在重要事情上给我错误的答案？”
然后克莱恩得到了一个漫不经心的回答：
“低级智能大概想不到这一点。”
“……”那种贬低的既视感更强了，老师您真的在意这个？克莱恩盯着青黑光门，迟疑着试探了一句：
“我看阿罗德斯也挺聪明的。”
“……？”祂用触肢戳了戳克莱恩的肩膀，“你看着我的眼睛，你仔细想想你在说什么，真聪明能被关这么久？”
克莱恩顺从地转过头来，看着这人另一边肩膀也伸了一条触肢出来，穿过领子口在半空晃悠，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带着笑意道：
“这不是因为您打不开门么？”
“本体”皱起眉，身后不知道哪里又钻了一条触肢出来摇晃着，似乎在表达不满，开口认真反驳：
“也不是完全打不开，献上足够的祭品还是可以开一条缝——”
眼见这人似乎还有往外伸触肢的神态，克莱恩没忍住打断道：
“老师，您能别一边说一边往外漏触手吗？”
“本体”拧眉看着他：
“你自己都变成这样过了，居然还不能正常看着吗？”
克莱恩沉默了片刻，狡辩：
“……至少我没有乱动。”
“我是在给你演示触肢正常的运动轨迹，下次在丹尼尔面前用这个姿态的时候别扭得那么难看了。”
说着那三条触肢还扭得更起劲了，划过一道道相当狂乱的弧线，克莱恩感觉自己的精神又遭受了暴击。
克莱恩在心里深吸一口气，遏制住人类面对这种画面的本能不适，伸手捉住一条捏了捏，点头道：
“明白了，下次我不会变得那么僵硬，肌肉组织要柔软一些……不过，您当时在看？”
“你都发来邀请了……”见他似乎适应迅速的样子，“本体”反倒是没了兴致，默默将触肢收回，垂眸轻声道，“克莱恩，我永远不会拒绝你的邀请。”
触肢收回去后就凸显出了被触肢给弄得褶皱的衣服，克莱恩忍了几秒后还是没能成功忍住，伸手给人把衣领拉合上了些，同时说道：
“那我想邀请您回答一个问题。”
待克莱恩收回手，“本体”抬手打了个响指，身上立刻恢复整齐，笑着反问：
“我什么时候拒绝回答过你的问题？”
您也知道您自己衣衫不整就不能先自己整理一下吗……克莱恩在心底无力吐槽，好在不影响他面上仿佛不受影响似的正经询问：
“丹尼尔以前就见过您？”
“本体”偏着头看他，低低笑着再次反问：
“有没有可能，狗天尊给我塑造这个形象的时候，就是按照祂自己塑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