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你贯彻我的道，无论是否信仰我，有罪者当赐予惩戒，无辜者应给予庇佑。这不一定要你亲自动手，可以教导你的信徒，让他们自发遵守，主动维护。”
以命令的形式说出来，鲲先生显然立刻就理解了，祂摇晃着触须让海水漾起一阵阵涟漪：
“我必将遵从您的道。”
“有什么疑问随时问我。”
于是鲲先生继续去观测新到手的信徒的情况，而克莱恩则换了个形象，以道恩·唐泰斯的身份踏上拜亚姆。
这次以纯正鲁恩绅士的形式走在贫民窟，那些窥视的眼神也就不再怪异，是熟悉的，打量猎物的眼神。
这却比方才那种眼神让克莱恩舒心很多，除了时不时得捉住伸进自己衣兜的手，给对方一个警告的眼神后又将人放走。
克莱恩一边漫步，一边思考，这个思绪已经徘徊在他心头很久，自从知道自己被老师选中的目的，他就在给自己，或者说给人类安排后手。
这个理念当然不是他空想出来的，奇迹之城内部对“愚者”形象的树立就有这样的倾向，只是还不够明显，至少奇迹之城还是要求信徒的虔诚。
在他看来，绝对的虔诚就像是押宝，他当然会尽最大努力为自己谋求生路，但绝不想让自己的生死影响太多人，一个虔诚的锚点能带来的效果不会比十个普通信徒带来的效果更好，也算是一种……薄利多销？
或许应该找个时间和奎因家族的三位开个会。
思索间克莱恩已经走出了贫民区，随意寻了一个街边茶餐厅，点了些吃食安静的坐下思考未来的道路。
但旁边人的交谈却突然闯入了他的耳朵。
就在距离克莱恩不远的一桌，两位绅士打扮的男士正交谈着。
“南大陆又出事儿了，这次他们好像是要跟弗萨克彻底宣战。”
“什么？报纸上可没报道。”
“报纸上估计还要等一段时间，我是从朋友那里听说的，据说在狂暴海，赤潮军团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舰队，突袭了弗萨克帝国第二舰队，生擒了舰队指挥官兰登·波普。”
“你朋友什么来头？”
“他是那支舰队的幸存者。”
克莱恩嘴角微微抽动，他倒是猜到了萨莉亚回去肯定会有大动作，但直接吞了弗萨克帝国的一整个舰队，无论怎么看都显得弗萨克帝国像是纸糊的一样。
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说是……在弗萨克帝国的海岸线有关于赤潮军团舰队的目击报告。
克莱恩面色微变。
.......
间海西北海岸线，这里是属于弗萨克帝国的领土，汇隆斯河横穿弗萨克首都巨熊城和战神教会圣所圣密隆，在这里奔流入海。
而今日，汇隆斯河的入海口被浓雾笼罩。
在浓雾间，一条条属于弗萨克的船只，无论是商船、民用船只还是官方的巡逻船都变得残破，然后仿佛被水底的莫名力量给推出浓雾的范围，撞击在沿岸。
再往深处看，如果能让自己的目光穿透浓雾，会看到各式各样的武装商船航行其间，顺着河流直往弗萨克帝国的政治与宗教中心而去。
其中最庞大的一艘大型风帆船的船长室内，萨莉亚翘着二郎腿靠坐在船长椅上，身后站着科塔尔，而在祂的面前，是一个被完全压制的秘偶。
兰登·波普，原属于安提戈的秘偶，但在安提戈沉眠的当下，这个秘偶活蹦乱跳，甚至主动请战征伐南大陆。
萨莉亚在拿到“猎犬”传输来的消息之后，当日就着手调查，当然，普通的调查方式不适合祂。
祂直接掀了整个舰队，拿到这个秘偶进行了一番检查，秘偶身上有着很明显的属于安提戈的气息，萨莉亚不可能认错这个气息。
但秘偶完全不受安提戈的操纵，更像是一个活着的秘偶。
此时兰登·波普被物理禁锢着，面对同样善战的“红祭祀”途径高序列非凡者，这位半神毫无反抗能力。
而萨莉亚面色并不轻松，祂眼前出现一片朦胧的灰色雾霭，耳畔传来“愚者”冷静中带着温怒的声音：
“来给我一个解释。”
萨莉亚耸了耸肩，从做出这个决定，祂就知道会被问责，毕竟是祂自己违反了刚定下一个月的约定……
没有避讳任何人的意思，萨莉亚直接念诵了“愚者”的尊名，下一刻原地只剩下空洞的身躯。
灰雾之上，萨莉亚的灵体在片片红色光辉之下凝聚，祂抬眼望见面前端坐于高背椅上的身影，丝毫没有慌乱，非常正式的右膝触地，垂首说道：
“弗萨克帝国第二舰队指挥官兰登·波普在几个月前已经成为我父亲的秘偶，但在我父亲沉眠的当下，它不仅依旧活跃，甚至诞生了新的意识。”
克莱恩心中一惊，立刻就想到了“观众”途径高序列可以让秘偶诞生新的意识这件事。
果然，萨莉亚下一句就是：
“我不懂这其中的原理，但从第二纪元活到现在的科塔尔知道，祂的秘偶曾经被亚当活化过，拥有自己的意识并给祂来了一次不致命的偷袭，根据科塔尔的说法，当时祂们对科塔尔都没有一定要杀死祂的想法，所以祂才能在那次偷袭之下活着。”
“这次呢？”克莱恩手指指尖轻敲着高背椅扶手。
萨莉亚沉声道：
“无法判断，无论是占卜还是通灵，唯一的线索是圣密隆。兰登·波普成为秘偶之后几乎一直在海上，但在我父亲沉睡的同时，弗萨克帝国第二舰队的旗舰突然转道前往了圣密隆。”
……圣密隆，战神教会的圣所，战神可不具备这种非凡能力……所以这次是谁的手笔？又是亚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