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语气之沉重让克莱恩感觉脑子仿佛被重锤砸了一下。
伊万知道见证末日的最后只有他一个是人类吗……还是那时候伊万其实也不是人类了？反正“周明瑞”肯定不是，前几十年老师大概会老老实实扮演，但后来那段怪力乱神的时期很难说啊……
以“福生玄黄天尊”和“全知全能者”互相敌对来看，老师祂说不定会为了遏制“福生玄黄天尊”复苏，助力“全知全能者”的复活，而伊万就是被祂老人家选中给“全知全能者”的祭品……
但这个猜测在“背叛之宴”中又与安提戈的行为完全相反，甚至那次连老师本人都出手帮助了伊万。
只是没成功。
克莱恩看了看第二纪元乱成一锅粥的关系，以及祂们之间看起来非常单纯的相处方式，忍不住怀疑那“没成功”是有意还是无意。
见伊万似乎有要逼问安提戈的事态，阿曼妮西斯开口反问道：
“你之前说过你是在意外中坠入‘混沌海’，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是这个时代……你怎么判断的当时那个时代只剩你和周明瑞？”
“周是非凡者。”伊万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在旧日时代非凡者被称为觉醒者，但其实我们都知道所谓‘觉醒’不过是被非凡特性污染，却侥幸活下来还保留了一定理智的幸运儿，全球也不超过一百之数。”
阿曼妮西斯知道旧日时代被非凡入侵的事情，没过多纠结，接着问道：
“周明瑞是占卜家？”
“不止。”伊万缓缓摇头。
安提戈想说不可能，毕竟克莱恩在刚落地的时候对非凡完全没有了解这件事是可以确定的。但看了看正与伊万周旋的阿曼妮西斯，安提戈到底是没吭声。
片刻后伊万再次看向安提戈：
“‘愚者’，自称周明瑞的那个神，祂给你说了什么？”
“都和你没关系。”安提戈已经确定伊万所说的人和克莱恩不是同一人，不过这件事没必要告诉祂……总不能当场把阿曼妮西斯给卖了。
伊万皱眉思索片刻摇了摇头，整个人重新放松下来：
“那看来是没能研究出什么所以愧对我罢。”
接着哈哈笑道：
“我就知道周不会什么都没做到，他迟早会来找我的，他的专业和非凡不对口。”
不对口还不是序列4了。克莱恩抿唇，这时才莫名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抽离感。
很难不怀疑是不是“全知全能者”或者伊万现在解除了什么限制……
伊万说完那句便转过身，留下最后一句话：
“我很期待和他的重逢，也很期待继续和你们合作。”
语毕电光炸闪，待周围平静下来，伊万已经消失。祂对“暴君”权柄的掌控看起来已经非常熟练。
这时安提戈才一把握住阿曼妮西斯的手腕，身影一闪便传送到了冥界深处。
这里空间较为稳定，阿曼妮西斯心念一动又将安提戈一起带进了“隐秘之境”。
克莱恩还处于滞留状态，便跟着一起到了这里，刚刚抵达阿曼妮西斯就开口问道：
“为什么不告诉祂格蕾嘉莉是被萨林格尔故意引过去的事情？”
“格蕾嘉莉想让萨林格尔活着，现在祂们都在混沌海里，格蕾嘉莉是直接接触……但祂应该能做到将萨林格尔送出去。”
“你不准备追杀萨林格尔？”
安提戈顿了半秒，轻声道：
“……就放过祂这一次。”
阿曼妮西斯点了点头没发表意见，似乎对“死神”途径不感兴趣似的。
克莱恩想起之前阿曼妮西斯似乎也对“永暗之河”没兴趣，安提戈专门提到这个源质，这应该是阿曼妮西斯所走途径对应的源质……阿曼妮西斯对晋升可能并没有什么追求。
思索间，克莱恩突然听到安提戈严肃的声音：
“康托尔所说的‘周明瑞’不是我主。”
……是，也不是。克莱恩在心底无奈回应。
阿曼妮西斯轻轻笑了一声道：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稳住祂。现阶段，就算我拿到‘死神’唯一性也无法抗衡那位‘太阳神’。”
安提戈忽地叹了口气：
“你太大胆了，你知道伊万对那个人多在意，还这样忽悠祂，要是被戳破了大概我们两个都跑不掉。”
“就是因为知道有多在意所以才敢赌，只要有一丝机会祂就不会贸然行动。”阿曼妮西斯笑了起来，“当初伊万为了救‘周明瑞’，孤身一人穿着一套没什么用的防护服就冲进异常事件中心，这个报道可是赚了我不少眼泪。”
安提戈仔细想了下，伊万确实是那种性格，如果对方是祂认可的人的话。祂没评价这事儿，反倒是侧目瞥着阿曼妮西斯：
“你居然会哭吗？”
阿曼妮西斯反手抽上了弟弟的后脑勺：
“旧日时代我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罢了。”
话语的声音越来越远，在姐弟俩对话的时候克莱恩也终于返回了第五纪元。
一睁眼克莱恩就本能的坐起身。
啊，果然在失去意识之后又被放倒了。
抬头往书案前望去，却没见着自家老师的身影，感知顺着空间延伸，发现那人在庭院里，蹲在一处小花丛前面满脸悠闲，似乎在赏花。
……都是您自己具现的花花草草，这还要欣赏吗？
虽是腹诽，但克莱恩还是松了口气。这次进入历史没有造成不可逆的影响实在是太好了。
接着就这么坐在床榻之上回想这次所见。
首先就是伊万，那家伙很不对劲。
先不提“介于真实与虚幻之中的愚者”被外人看了一眼这件事，仅仅对方最后所说的事情就足够克莱恩头大了。
老师倒是说过，想把“周明瑞”的身体给保留到这个时代还给我……努力活到了末日的最后一天也合理。虽然听伊万所说大概是这两位作为最后的人类死去……西大陆不是被封锁了？伊万不知道？
也可能在祂的认知中被封锁的西大陆就被当做死完了。
克莱恩下意识回避了伊万和周明瑞在旧日时代任职的“全球联合科研所”有没有对被封锁的亚洲进行了侦查，说到底还是想留存一点点希望。
而且这件事也不用去猜测，如果伊万所言非虚，那自己读取“周明瑞”记忆的时候就能看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问题就是读取“周明瑞”的记忆可能有风险啊……
克莱恩长叹了一口气，翻身下床的时候却见自家老师一手拈着几枝带花柄的鲜花，一手拿着个小瓶子走上楼来。
这是突然对插花感兴趣了？
还不等克莱恩在心底吐槽完，花和瓶子一起摔在了地上，带着惊诧的疑问更是叫克莱恩的心一起悬了起来：
“你怎么起来了？”
克莱恩脑海中电光一闪便意识到糟了，这次进入历史充满了疑点，绝对是被“全知全能者”给搅和了，他立刻用较快的语速问道：
“现在回去来不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