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与继承者……”
后续的话祂并没有说出，但克莱恩大致能猜到。
……很抱歉，这是老师演你的，我和那位旧日的关系也是不死不休……
接着梅迪奇“嘿”了一声道：
“没关系，既然我们根本目的一样，那就有真正合作的机会，你不会介意我在帮主收回所有物的时候顺手宰掉几个背叛者吧？”
不愧是“战争天使”，不过很抱歉，这得等安提戈恢复之后……克莱恩说出和敷衍阿蒙时同样的话语：
“现在还不是时候。”
“懂，”梅迪奇点头。
反正没有面前这两位的准许，祂也走不了，既然能达成共识，祂也不会折腾些别的。
至少……现阶段不会。
“现在需要我做什么？”梅迪奇抬手随意指了指周围，“帮你打扫卫生吗？你这里雾霾太严重了。”
雾霾包含微小颗粒物会呛人这里的灰雾不会……克莱恩在心底反驳了一句梅迪奇的用词，有些迟疑地问道：
“你和阿蒙的关系怎么样？
“我是说，如果阿蒙犯浑，你能不能做到压制？”
梅迪奇咧嘴一笑：
“小乌鸦被我烧秃过。”
那就成了。克莱恩心中一喜，点头道：
“我以‘愚者’的名义举办了一个成员固定的定期非凡聚会，你要不要参加？”
“小孩子过家家的事情就别叫我了。”梅迪奇耸肩。
……你怎么知道是小孩子，虽然我才序列4但我都说了是以“愚者”的名义……克莱恩抿了抿唇，淡淡道：
“他们有的来自鲁恩王国上流社会的顶层；
“有的背靠第五纪元最大非凡者情报组织；
“有的与从第三纪元流传下来的顶级非凡者家族有很深的联系；
“有的虽然是野生非凡者，但能协调多个教会合作清缴信仰邪神的隐秘组织；
“有的是我安排在你口中背叛者的教会中的卧底；
“有的是伊万虔诚信徒的后裔。”
克莱恩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梅迪奇的反应，这人面上不显，但以太体的颜色在自己每说一句后都会忠实地展现祂的兴趣浓厚了一些。
但梅迪奇始终没有发表评价，克莱恩犹豫半秒继续道：
“已经确定要加入的还有这个时代五海之上顶层势力的首领，以及阿曼妮西斯派出的代表。”
梅迪奇“嚯”了一声，但依然没说什么。
克莱恩突然感到灰雾涌动，凝神感受片刻，发现自家老师给自己和祂，包括“愚者”的高背椅这一片附加了一层幻象。
克莱恩心中咯噔一下就想跳开，但“本体”动作更快，祂直接笑得蜷缩着栽倒。
从扶手上栽倒到了克莱恩高背椅座位上，撞得克莱恩往旁边歪倒。
……老师您在干什么啊老师别拆台啊！
克莱恩飞快给这层幻象补了个隔音，紧接着耳畔听到自家老师愉悦的大笑声。
本来说出这几段给塔罗会成员夸大的介绍没什么，但有知根知底的人在旁边毫不留情的狂笑就让克莱有些忍不住，克莱恩突然理解了一些给自己人乱抬轿子的爽感……
他微微抿唇憋住跟着笑的欲望，挣扎着旁边挪了些给这人腾出一些位置，但高背椅再宽大也是单人座位，还是被挤得想把人扔开。
克莱恩收敛心神，轻松接手了这层幻象的操控权，让幻象展现出自己指了指梅迪奇旁边座位的动作。
虽然并没有拥有身体的实感，但作为“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愚者”也有好一段时间了，克莱恩对这操作飞快熟悉起来，就和操纵秘偶一样顺手。
接着默默给予灰雾将自家老师的声音限制在身周10公分范围内，随即解除全范围的隔音，对梅迪奇说道：
“阿蒙也是成员之一。”
梅迪奇瞬间坐直了，伸手指了指旁边座位：
“祂坐这里？”
克莱恩默默切换了视角，灵视视野中仿佛梅迪奇刚刚自燃了。
……梅迪奇你一瞬间兴奋到这个程度，我很怀疑你对阿蒙到底有什么心思……明明不到一小时前你还在躲着阿蒙……
克莱恩无声腹诽着，点头给予肯定：
“对。”
梅迪奇立刻笑出了声音：
“好啊，我加入。”
一副精致的塔罗牌出现在梅迪奇面前的桌面上，克莱恩点头道：
“抽张牌当做你以后的代号。”
“还代号，挺像那么回事儿。”梅迪奇伸手熟练洗牌，仿佛在洗扑克牌，一看就是牌桌老手。
……虽然本质是线上交流兼物流平台，但至少在大部分成员眼中还是很神圣的……克莱恩无声反驳，并注意到梅迪奇的洗牌手法。
他想起阿蒙曾经说在第三纪元的时候，梅迪奇和安提戈、阿蒙以及阿曼妮西斯一起打牌的事儿，倒也觉得可以理解梅迪奇这么娴熟……虽然还是感觉有槽吐不出。
梅迪奇随意抽出一张牌，还没翻过来就开口问道：
“阿蒙是什么牌？”
……针对性好强，果然用梅迪奇制衡阿蒙是正确的选择。克莱恩满意点头道：
“力量。”
“祂？力量？”梅迪奇嗤笑着说道：
“我一只手能掰十个阿蒙。”
我替阿蒙谢谢你没说掰几百个。克莱恩继续点头：
“那阿蒙就交给你了。”
梅迪奇随手将手中抽出的牌翻开扔在桌上，同时问道：
“祂拆你台了？”
“祂不敢。”克莱恩笑着回答了一句，尽力忽视自家终于笑够了的老师对那张牌的修改，装模作样地看向那张牌。
战车牌。
还是和罗塞尔制作的“亵渎之牌”中那张“红祭司”牌同款的。
只是战车上的人不再是罗塞尔·古斯塔夫，而是身着黑红铠甲，红色长发在脑后狷狂张扬飞舞的身影。
但面部却并不清晰，晃眼一看分不出那是梅迪奇还是萨莉亚。
克莱恩心中一沉，他很确定自己没有感知错误，一开始梅迪奇抽到的就是“战车”牌，刚刚老师篡改的只是牌面的形象。
故意改成这样……
梅迪奇看了一眼牌面，偏头问道：
“红祭司？你这副牌不会是‘亵渎之牌’吧？”
克莱恩纠正道：
“是塔罗牌，这个聚会叫做塔罗会，你这张牌叫‘战车’。”
梅迪奇长长“喔”了一声，接着摇头：
“没听过。”
那你“喔”个什么……
“战车，不错，我喜欢。”梅迪奇接着笑问：
“安提戈呢？
“祂的代号是什么？
“牌面什么样我看看。”
毫不留情的三连击。
克莱恩耳畔再度传来自家老师的笑声。
丝毫不含蓄，充满了对安提戈的嘲讽。
克莱恩深吸一口气，正色道：
“安提戈之前并未加入这个聚会。”
“……？”梅迪奇铁锈色的眼眸中仿佛出现了一对问号。
克莱恩有些尴尬的撇开视线，片刻后，坦诚道：
“安提戈最开始接触我的时候，他隐瞒了身份，我不知道他信仰的是……‘愚者’。”
梅迪奇后仰了些身子，脸上逐渐浮现出充满嘲讽的笑意来：
“所以，你就瞒着你最虔诚的信徒举办了一个非凡聚会，甚至这个聚会中的成员都知道这是在真神‘愚者’见证之下的神前会议，而安提戈对此一无所知？”
“……安提戈知道这个聚会，”克莱恩否认了一半，莫名感觉安提戈更惨了，飞快补充解释道：
“但……我不知道他知道，而他知道我不知道他知道……总之就是安提戈一直没有主动提出要加入。”
梅迪奇思索了两秒，满脸都是活久见：
“你最开始，不知道安提戈信仰‘愚者’？”
克莱恩默默点头。
紧接着梅迪奇和自家老师的狂笑二重奏炸得克莱恩想给祂们一人一个静音。
克莱恩对自家老师声音无法传播超过10公分的限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除，梅迪奇显然也听见了“诡秘之主”的笑声。
不过祂对此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这么做不礼貌，这么做不礼貌，这么做不礼貌……克莱恩在心底重复了三遍，忍无可忍给予灰雾静音的意念。
成功了一半，梅迪奇趴桌上无声笑得肩背颤抖，但距离克莱恩最近的噪声源还非常自由。
……老师，这种时候您都记得要和我抢对灰雾的操控权吗？
克莱恩仗着有幻象遮蔽，直接侧身伸手狠狠捂住了那人的嘴。
断断续续地笑声从手掌下传出，克莱恩咬牙道：
“这不是您一手策划的吗？”
“本体”在笑声中掺杂了回答：
“我可没有……策划，这种事情……”
祂的话语被自己的笑声打断，又在克莱恩开口前继续道：
“是安提戈自己，祂怕吓着你了，噗嗤……”祂努力忍住了笑，从克莱恩手中挣扎出来，“咳咳，我只是配合祂而已。”
那边梅迪奇抬起头，对着依然正经端坐的克莱恩幻象说了几句话。
克莱恩默默将梅迪奇的静音关掉，并给予灰雾在自己耳边回放梅迪奇话语的意念。
“我就说，当年祂突然把‘愚者’藏在阿曼妮西斯身后一定会遭报应。”
克莱恩立刻追问：
“安提戈为什么这么做？”
梅迪奇偏头思索了片刻，再次笑出声：
“大概是怕吓到祂的小‘愚者’了？”
克莱恩深呼吸，确实是这样，如果一开始安提戈就给自己一本龙傲天剧本，自己绝对会想办法赶紧溜……
他轻咳一声，正色道：
“安提戈在塔罗会中早已有了位置。”
梅迪奇随手扒拉了一下尚未消散的其他塔罗牌，果不其然是12张牌。祂其实听说过“塔罗牌”这种东西。
一百多年前仿佛无尽的封印终于裂了个口子，总有人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与世隔绝的地底房间，梅迪奇从那些人口中骗出了一些外界的情报，有些嘴碎的会多说出很多无关时局变化的，但梅迪奇实在太无聊了，也不会打断他们。
所以祂知道塔罗牌是22张，但不知道具体牌面，再嘴碎的人也不会给疑似高位存在详细介绍塔罗牌这种大众都知晓的占卜道具。
一共22张，去除刚才克莱恩所说的7位已加入成员7张，确定要加入的成员2张，刚好剩下13张，还缺的一张大概就是属于安提戈的。
梅迪奇一脸好奇地问道：
“安提戈的是什么牌？”
实际上，已确定要加入的成员只有一位被克莱恩内定了持牌，他没有放入牌堆的塔罗牌是已加入成员7张，伦纳德内定牌1张，以及“愚者”和“世界”，所以剩下的是12张。
听到梅迪奇的问题，克莱恩轻叹了一口气，说出自己早就做好的打算：
“给安提戈预留的牌是‘世界’。”
紧接着两句话一前一后紧跟着响起。
“那不是你分身拿的牌吗？”“本体”的声音充满诧异。
“你用自己分身拿的牌给祂？”梅迪奇在听到“诡秘之主”的话之后，追问的声音略沉。
……老师您这么诧异做什么，您自己上号“世界”的时候不都让“审判”休小姐几次误会“世界”就是安提戈？
克莱恩瞪了一眼自家老师，这人双腿搭在高背椅扶手上，后背倚着他，非常没有形象。
还很挤。
不过在梅迪奇眼中，那幻象里的“诡秘之主”还是稍微有些形象，只是不太正经的坐在高背椅扶手上而已。
克莱恩看向梅迪奇，解释道：
“我对‘世界’这张牌持牌人的设定是‘愚者’眷者的代表，安提戈绝对符合这一设定。
“当然，在祂意识恢复之后，我会询问祂的意见，如果祂不愿意，就重新抽牌。”
“眷者的代表……”梅迪奇低声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说道：
“没关系，就算‘愚者’给祂发一张‘傻狗’祂都会很开心。”
克莱恩皱起眉来：
“塔罗牌里没有这种牌，而且我不会这样侮辱安提戈。”
梅迪奇瞥了他一眼，突然嘿嘿笑道：
“所以，之前你眷者的代表是你自己的分身？”
闻言，克莱恩面部扭曲了一下。
……真不好意思啊，你们以为“愚者”必然有很多眷者、信徒，但你们的“愚者”却真的有段时间，非常笃定地认为自己的眷者、信徒都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自己！
克莱恩思绪顿了一下：
这好像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接着他听见自家老师的补刀：
“不好意思，眷者代表现在也是他自己，至少在安提戈归位之前都只会是他自己。”
不过这话对克莱恩来说有些插刀，但对梅迪奇来说却是个好消息。
这进一步证明了安提戈对“愚者”克莱恩来说是特殊的。
那不管克莱恩和“诡秘之主”到底是什么情况，未来的“诡秘之主”到底是在克莱恩身上复活，还是真的如祂所言让克莱恩继承祂，总之“眷者代表”这种彻底公开涉及到重要锚点的事情上是不会轻易做出改变，所以安提戈的未来可以确定是安全的。
当然，不排除安提戈会涉及较深，以至于在“诡秘之主”要在克莱恩体内复活的时候插一手把自己搞死的可能性……
梅迪奇满意点头的时候，克莱恩和“本体”却是隔绝了祂的听觉，小声交流着。
“本体”仰头，抬手戳了戳克莱恩下巴问道：
“安提戈不能来这里，等祂醒了你准备怎么让祂参加会议？”
克莱恩早就想好了方法，虽然本来是想用自己连接代表安提戈的深红星辰的方法给安提戈转个会议直播过去，灰雾之上再用自己捏的假人假扮安提戈。
但现在已经有了更方便的方法。
克莱恩伸手微微格开自家老师乱戳的手指，开口道：
“开启一条与现实连接的通道，让安提戈放个秘偶上来开会就行。”
“本体”顺从地收回手指，提醒道：
“聚合对‘灵之虫’也有效。”
“可以用不放入‘灵之虫’的普通秘偶。”克莱恩顿了一下，想起米尔寇操纵自己的秘偶库克，那还是自己放了一条“灵之虫”进去的秘偶……好像也很顺畅。他继续道：
“实在不行我可以将我的秘偶给他，转移操纵权这种事情米尔寇都会，安提戈不可能不会。”
“本体”轻轻笑了几声说道：
“看你这么宠爱祂，吾心甚慰啊。”
……虽然安提戈信仰“愚者”信仰了几千年，但我还是希望安提戈接受朋友这个身份。克莱恩抿了抿唇，轻声道：
“老师……别用这种词，这是朋友之间的互相帮助。”
似乎是看透了克莱恩所想，“本体”支起身子重新在高背椅宽厚的扶手上坐好，点头笑道：
“没关系，你给的祂都会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