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红光芒围绕青铜长桌升起，凝聚为不同人形。
“正义”奥黛丽恢复感知后立刻就准备起身行礼问好，而在起身的前一瞬，她突然注意到青铜长桌对面今日仅有一位成员参与塔罗会。
“力量”先生和“太阳”先生都缺席了，不，或许只有“太阳”先生请假了，“力量”先生不会是迟到吧……
这小小的插曲没有影响奥黛丽的行动，活泼的问好声回荡于灰雾之间。
“下午好，愚者先生。”
听“正义”小姐的声音她好像心情不错啊……在她看来埃德萨克和皇后的事情应该是已经圆满解决了……
确实，皇后都开始找人给埃德萨克准备伪装了……或许还有别的好消息，由皇后牵桥搭线，让“赤潮”和鲁恩上层达成了交易之类……
克莱恩心底思索着，微微勾起唇角扫视每一位成员。
看起来心情都介于不错和严肃之间。
嗯……严肃的还是是谢尔曼。
晋升半神，生命层次提升为半人半神的层次后，之前克莱恩就察觉自己已经提升的位格与灰雾产生了更多的共鸣，或者说融合。
但先前因为自身状态不稳定，克莱恩并未敢过多尝试，而这两日在“本体”的特训之下，克莱恩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又提升了与灰雾的契合。
现在他能更多地调用这些“源堡”衍生物的力量，其中一个方面就是：“愚者”克莱恩可以轻松地看到塔罗会成员们星灵体和灵性的状态，从而解读出他们目前的非凡途径、序列层次以及魔药消化程度。
克莱恩的目光按照加入顺序扫视：
“倒吊人”先生已经晋升“风眷者”了，搜集魔药材料的动作还挺快，灵性有些溢出，大概是这两天才晋升的。
“正义”奥黛丽小姐的魔药消化不错啊，看起来再过不久她又可以晋升了，新的魔药配方她可以从“心理炼金会”取得，当然也有可能直接用钞能力从“猎犬”据点拿到……现在“正义”小姐应该已经脱离线人身份，成为外围成员了吧……这就是大贵族后裔的底气……
即使接受了“愚者”就是奇迹之城、蔚蓝要塞和“猎犬”侍奉多年的神明这个事实，但克莱恩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些势力代表的财产是属于他的，此时不免对“正义”小姐投去些许羡慕的目光。
当然是在灰雾的遮蔽之下，更当然即便没有灰雾遮蔽，也没人敢看。
除了某白毛。
克莱恩察觉自己作为“愚者”在羡慕自己的眷者，没忍住在心底自嘲：神不好财好什么？How are you吗？
视线没有停顿，克莱恩继续看向“审判”休。
休小姐不声不响地就晋升序列6“法官”了，这可不好扮演啊，要进入鲁恩的法院系统进行扮演的话，还得先考证。
“魔术师”小姐消化进度似乎比我想象的要快不少，新年左右应该就能晋升序列6，果然南大陆很锻炼人。
克莱恩一边寻思着要不要让塔罗会其他成员也去南大陆历练一番，一边看向自己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信徒，安提戈不算，安提戈信仰的时候自己还吊在源堡上呢。
思绪停顿了一瞬，克莱恩在心底默默将刚才的形容加上了限定词：在第五纪元。
即使安提戈与自己的命运交互来自老师在命运中的所见，那也无法否认安提戈的重要性。
克莱恩隐约有种预感，安提戈才是自己最坚固的锚点。
收回思绪，克莱恩发现“教皇”谢尔曼已经晋升序列7“女巫”，但看起来星灵体的表征并未有什么变化……依然是非常精致的男扮女装形象……
他视线略微深邃，透过信仰的连接直接注视到谢尔曼在现实中的外貌。
五官较之前柔和了不少，身形也有所改变，应该是已经完全成为了一位女性。不过星灵体为什么……克莱恩顿了下，不会是因为第一次面见神明的时候用的是这个形象所以不想改变吧……？这不会影响她扮演吧……找机会要给她说一声……
此时所有成员已经行礼完毕，克莱恩没有立刻执行方才所想，待塔罗会众人落座后，他轻轻颔首，语气平和地说道：
“‘力量’和‘太阳’不参与这次塔罗会。”
奥黛丽为“力量”松了一口气：请假缺席总好过再次迟到，不过上次两个人同时请假那还是休小姐和佛尔思小姐……“力量”先生和“太阳”先生也互相认识？不，这只是一个巧合，奥黛丽，不是所有塔罗会成员都互相认识的……
见“愚者”先生说完后没有后续，奥黛丽小幅度举了下手，开口道：
“鲁恩王国近日在号召民众撤离南大陆，年前应该就会颁布撤离扶持法案，并且已经开始引导舆论，将北大陆诸国对南大陆的殖民定义为‘不义之战’。”
鲁恩王国比我想的反应还要大，果然是和萨莉亚的交易有关，不知道“赤潮”付出了什么，让鲁恩王国彻底站队。克莱恩缓缓颔首，略微做出对这个消息感到满意的姿态。
奥黛丽的述说不仅如此，她收敛了一些笑容，认真道：
“鲁恩王国的第一支铁甲舰队提前入水，他们的第一次航行任务是携带超过四万金镑的食物及生活用品送往西拜朗。
“在这次的运输中，暗中还携带了接近五十万金镑的战略资源，包括最新式的枪支、弹药等。”
本来在听到前一段的时候，克莱恩还在寻思这补给似乎也不是很多，以自己户头上的资金，即使考虑到需要雇佣运输的损耗，也能准备一次比这个次一级的人道主义援助，但在听到下一句时陷入沉默。
接近五十万金镑，换算过来就是四亿元左右……不愧是国家层面的援助。
这让克莱恩更加确定“赤潮”和鲁恩王国绝对达成了交易，可别是支持乔治三世的成神计划……不，这个举动本身就符合乔治三世需要的仪式。
“黑皇帝”的晋升仪式内容包括建立一套与常理不合的规则并让国民遵守，反对殖民这一点确实与这个时代的公众认知不合，或许这并不是交易，而是乔治三世自己的需求。
奥黛丽讲述完毕后，见“愚者”先生对此没有表态，她也不再多言，本就是汇报而已。
而她身侧的“审判”却突然开口：
“鲁恩军方近日有秘密调遣军队，东塔克郡、南威尔郡还有阿霍瓦郡的军力都在往北行进，而且北地冻土已经有三个港口观测到了鲁恩军舰的集结，那里非常接近弗萨克帝国的永夜平原。”
军方的详细动向！克莱恩怔了下，休小姐之前说她有身份能在鲁恩军方拿到情报，这身份看起来可完全不普通。接着他略微蹙眉，鲁恩这军事安排，比起防御更像是要对弗萨克帝国开战。
战争要席卷到北大陆了吗……
克莱恩本能不愿看到战争掀起，尤其是这种，本可以避免的战争。
但这件事显然已经超出了塔罗会成员能左右的范畴，克莱恩决定一会儿与老师详谈一下。
而其余塔罗会成员面对这种层次的情报似乎也有些抓瞎，阿尔杰除了在心中将“审判”的身份成分猜测再度复杂化一些外，也只是将这个情报记下，并未做出更多的分析。
或许还感慨了一些“愚者”先生恐怖如斯之类的事情，他敬畏地望了一眼青铜长桌上方。
克莱恩熟练无视“倒吊人”先生的小动作，他已经懒得去分析“倒吊人”先生又脑补什么了。
佛尔思左右看了看，见这个话题并未引起讨论，心底忍不住悄悄猜测这是休在给自己传达她最近在干什么。
调查军事动向的安全性总比休调查她父亲的事情要安全些，至少军队行进动静大，而且是凡俗层面的事情，而休的父亲大约卷入了至少是机密情报的纷争才会导致军情九处的灭口行动，那是真正针对个体的危险。
佛尔思松了一口气后，也开始简短的汇报自己近日在南大陆的经历。
前半段内容克莱恩都有所了解，南大陆战争进入对峙僵持阶段，现在打的是后勤战，亚伯拉罕家族已经建立了三条传送运输线。
以他们现在的成员实力，传送军队难度不小，但仅仅是物资的话，甚至还有余力建立从西拜朗北部港口直达星星高原中心的救灾物资传送通道。
南大陆本就在连年的战乱中处于非凡半公开的状态，现在更是扩大了这一进程，至少每一条传送通道的两端，在民众眼中那已经是神迹。
佛尔思在概述完大致情况后，脸上露出纠结的神色，她停顿了片刻，还是说出了一个她一直犹豫要不要在塔罗会上说出的情报：
“南大陆近日兴起了一个新的教会，他们自称时间之神教会。”
佛尔思只说了这一句就没敢再多说，毕竟时间之神教会声称时间之神是“愚者”先生的从神……但无论是亚伯拉罕家族还是“赤潮”军团都对这个教会完全没有了解，如果这个教会只是打着“愚者”先生的旗号，只怕事情会变得非常复杂。
奥黛丽有些惊奇地看过去，她对南大陆的情况不是很了解，但这种情况如果发生在北大陆，时间之神大概会被第一时间列入邪神的范畴。
阿尔杰则有些不解为什么“魔术师”要专门汇报这件事，南大陆大大小小几十个邪神，还有更多数不胜数的隐秘组织，这难道不是很常见的事？除非这个刚刚兴起的教会做了什么特殊的事……
而克莱恩，他当然记得“时间之神”这个称号，阿蒙的小把戏……虽然还是不知道这个把戏的目的，但那句“您的从神时间之神”让克莱恩印象深刻。
他轻轻地笑了一声，语气平缓，带着些无所谓的意味：
“时之天使对于凡人来说，确实称得上时间之神，不用管祂。”
在座众人对“时之天使”多少都有些了解，至少知道是那位“造物主”的幼子阿蒙，同时也是第四纪元的“诡谲大公”，但这位参与过许多次神战的“时之天使”在“愚者”先生的口中似乎完全不值一提。
佛尔思就想得更多了：
已知“愚者”先生与“造物主”曾经有过合作，那“愚者”先生现在放任的态度，这是默认时间之神教会所言……怪不得“赤潮”虽然一直在剿灭邪神组织，但从未有提出过针对时间之神教会……
……而且时间之神教会确实落实着帮助同胞的信条，所以阿蒙真的是“愚者”先生的从神……
会议上安静了片刻，“教皇”谢尔曼垂首以汇报的姿态将众人的思绪从南大陆牵扯回了鲁恩：
“贝克兰德大区内的魔女教派已经彻底清缴完毕，我取得了一部分属于魔女教派的遗产，包括5件非凡物品、16份序列9到序列5的非凡特性。”
谢尔曼女士你是不是又略过了比较精彩重要的环节……你是怎么以个人的身份在教会联合行动中取得这么大收益的……克莱恩有些呆滞，他意识到自己之前似乎有些忽略了谢尔曼的个人能力……
乍一听到如此巨大的收益，即使是见多识广的阿尔杰和休都陷入沉默。
紧接着谢尔曼对脑袋又低了些，声音沉重地说道：
“但风暴教会扣下了这些物品，以至于我还来不及将它们献祭给您。”
献祭给谁？我？为什么？这不是你的收益吗？克莱恩满眼都是茫然。
对一个隐秘组织应该掌握多少非凡物品和非凡者并没有详细了解过，虽然吃惊物资的丰厚，但克莱恩并未意识到谢尔曼所说的东西如果真的全都被单独势力拿走，那这次联合剿灭魔女教派的行动中其他教会几乎就等于打白工了。
接着他耳畔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在塔罗会上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
“不错啊……这小家伙是在给你攒家底。”
老师您说清楚些我怎么有点听不懂……克莱恩宕机的大脑重新运转：
谢尔曼不可能是真的以个人身份介入这件事，只提到风暴教会，而黑夜教会和蒸汽教会都没有异议，那她大概率是使用了“猎犬”的身份。
可能还有大地母神教会的支持，她和大地母神教会那位主教似乎相处不错，甚至都敢在大地母神的祷告室明目张胆向“愚者”祷告……
但谢尔曼在“猎犬”中的身份应该不高，再加上本身实力不够强，风暴教会施压的情况下，另外两个教会的态度应该是不参与。
身份不够高那就换个高的来谈就是，不知道洛女士回到贝克兰德没有，安排一位正式“猎犬”去和风暴教会聊一聊什么的……如果洛女士没空，我自己回去应该也行，就算风暴教会在通缉“夏洛克”，但以“猎犬”身份出现他们应该也不敢明着来。
心中有了定夺，克莱恩语气平淡地说道：
“那是属于你的收益，不需要献祭给我，过几日会有人来帮你和风暴教会谈判。”
谢尔曼沉默片刻，顺从道：
“赞美您的仁慈。”
接着毫不停顿：
“我自愿将我的这些收益献给您。”
……好一个诡辩，你自己就没有使用需求吗……如果每个信徒都是这样……克莱恩打了个寒颤。
青铜长桌上首朦胧的灰雾间，隐约可见“愚者”先生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扶手上轻敲了两下，但塔罗会没有任何人敢于去细看神明，只是在听到标志性的“嗒、嗒”声后全都挺了挺脊梁。
以往每次听到这个声音，都代表“愚者”先生有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说。
克莱恩语调略缓，显得有些严肃，但总体上依然偏向于平和：
“我希望我的信徒能有些私心，自我不该被抛弃。”
话音刚落耳畔就传来自家老师的声音：
“你这话要是让别的神听到，下巴都要吓掉了……哎哟，被吓到的还有你的小信徒。”
祂们怎么想我才不在乎……克莱恩看向似乎惶恐起来的谢尔曼，丝毫不慌。
早就料到了，我还有组合拳。
就在这时，“世界”在克莱恩的操纵下用嘶哑的嗓音对谢尔曼说道：
“你可以用它们在‘猎犬’换取功勋，也可以用作交易品，增强自身的实力。”
接着“愚者”低低地笑了一声道：
“这是我所希望看到的。”
以愚者身份驳回，用世界身份提出具体建议，然后再以愚者身份表示肯定，无论谢尔曼怎么脑补都不至于走歪了。
谢尔曼脑海中飞速转过一百八十道弯，诚恳道：
“我明白了，赞美您，伟大的‘愚者’先生，感谢您，‘世界’先生。”
希望你是真的明白了……你们自己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这么想着，克莱恩不着痕迹地瞥了一下莫名其妙眼眶泛红的“倒吊人”先生。
几乎幻视“倒吊人”先生头上有个进度条已经快满了，而进度条的终端写着“狂信徒”……你可别……
接下来没什么重要情报，克莱恩目送塔罗会成员的身影消散时才反应过来，本次塔罗会没有任何一笔交易诞生……
倒也正常，毕竟刚刚才有三位成员晋升，而另外两位也有着稳定的魔药配方和材料来源。
再加上谢尔曼那里即将有5件非凡物品进账，大约都想等着下次塔罗会看看有没有自己需要的。
是时候加入一些新人了……克莱恩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
“戴莉女士看起来是没加入塔罗会的想法了，先不考虑，伦纳德那边……也不知道他任务进度怎么样，没有求助，而且身后有黑夜教会应该没有危险，何况还随身带了个老爷爷……
“……真是的，但凡他问起愚者的时间点往后挪一些我都不用弄个任务来拖延，当场就给他抽牌了。
“还有嘉德丽雅，怎么上次救了人之后就没动静了……”
这么想着，克莱恩抬手虚点，看向一直没动静的嘉德丽雅。
朦胧灰雾缓缓散开，露出紧闭双眼卧床的嘉德丽雅，以及守在床边的……
贝尔纳黛。
？大帝你女儿还真是神出鬼没，这段时间出现在我视线中的频率快赶上亚当了，而且嘉德丽雅和贝尔纳黛的关系绝对不是普通上下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