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麻烦了，卷烟是更好的替代品。”图林斯的手指在黄铜围栏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笑着回应道。
克莱恩的目光掠过对方袖口磨损的针脚。警局配发的廉价衬衫，和图林斯·布伦南军情九处的身份有些不符……也不一定，军情九处的正式制服不太可能随时穿着到处走，尤其现在是图林斯的休假时间。
在进入军情九处之前他或许就是警察局的人，当然进入之后也可能保留了这个身份。克莱恩突然注意到带着些磨损的袖口有着精致的缝补痕迹，缝线显然是高级裁缝的手艺——或许来自某位担忧的家人。
克莱恩走过去也靠在围栏上，目光透过车厢门上的玻璃看向正与露丝相谈甚欢的班森，考虑到图林斯是军情九处的人，克莱恩觉得自己有必要和他多聊聊。
毕竟以后两家人可能会经常走动……克莱恩并不希望班森的恋情会因为外力而夭折。
“布伦南先生在警察局任职？”
“暂时是，不过岗位时常调动。”图林斯打了个哈哈没有具体回答，看起来并不想谈论这方面的事情。
倒也可以理解，毕竟是军情九处……我在警察局的职级说不定比你还高。克莱恩心底无声腹诽，面上温和笑着：
“那你平时一定很忙碌。”
图林斯偏头看了看克莱恩，眼神带上些许探究，但他看到克莱恩的目光，顺着看去就看到露丝似乎有些害羞的表情，心下了然，摇了摇头回答道：
“其实都不算是什么大事，多半都是些不安分的黑帮。”
克莱恩收回目光，后腰抵住栏杆，双手反扣在冰凉的金属表面，有些惊讶的重复：
“黑帮？”
列车恰在此时穿过隧道，黑暗中克莱恩听到图林斯的补充：
“这些黑帮主要活动于东区那边，我小时候在东区胡乱搭建的屋顶上追过野猫，整治东区的乱象是我的理想。”
出生于贝克兰德东区，能爬到军情九处的位置……是很正直，很坚强也很有能力的人，如果他没有说谎的话。克莱恩的灵性直觉告诉自己图林斯·布伦南在这件事上并没有撒谎。
而贝克兰德东区的黑帮，克莱恩也不是没有接触过，里面甚至有直接就和鲁恩军方合作的黑帮……
“可以想象这并不容易。”克莱恩的食指在背后栏杆划出半圆，模仿钟表指针走过艰难的角度。
图林斯突然用靴跟磕了磕地板，点头赞同道：
“这个不现实的理想总让我碰壁。”
蒸汽列车的呜鸣声未能遮盖图林斯的话语，驶出隧道后的阳光格外耀眼。
“如果现在手边有酒杯，”克莱恩虚握右手举向太阳，尾指微微颤动，像是托着看不见的高脚杯底座，“我一定会向你敬酒，致敬这崇高的理想。”
图林斯笑着曲起手臂做了个碰杯动作，袖口露出的机械表盘缺了根时针：
“这不是什么值得夸赞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