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提戈偷走了祂的骨头。
乌泽尔科斯还看到，在骨架的脚边，或者说，四面八方，都有无数魔狼靠近。
它们龇着牙，涎水从口角滴落，凶狠的眼神仿佛要将祂吞噬。
乌泽尔科斯立刻转换回魔狼的外貌，祈祷这个形态更为强大的体魄能让祂撑到安提戈回心转意。
然而祂只听到安提戈冰凉的宣判：
“死掉的你们才是废物。”
魔狼秘偶们扑上前，撕咬咀嚼声响起，没有骨头作为支撑，再强健的肌肉也无法做出反抗，这个姿态，刚好可以将死刑延长许久了。
克莱恩皱了皱眉，还是挪开视线不再看这血腥的一幕，他偏头时却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影。
海雯诺维斯。
这位未来的黑夜从神此时穿着相当朴素的长袍，站在距离安提戈不远处，怔怔的望着这边。
克莱恩下意识伸手去拉安提戈，但并未得到现形命令的灰雾之线不会自发改变主人的状态，克莱恩的手穿过了安提戈的臂膀。
可安提戈似是有所感应一般，扭过头，正正撞进了海雯诺维斯陌生的眼神中。
他们听见海雯诺维斯的呢喃：
“我并不想晋升……”
安提戈闪现过去，站在海雯诺维斯身前，但海雯诺维斯却后退了两步，两行清澈透亮的水迹从她眼角滑落。
“海雯？”安提戈抬起手又放下，声音有些不知所措，“……你过来做什么？”
“乌泽尔科斯抢走了苏科，我来救他……”海雯诺维斯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也似乎只是想装傻寻求一个谎言，她努力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面部肌肉都在微微颤抖：
“安提戈，这里，这里发生了什么？是敌人来了吗？”
安提戈沉默着。
海雯诺维斯僵硬的笑容缓缓消散，她喉头微颤，“你要偷走我的记忆吗？”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你占卜过了啊，但你忘了……”海雯诺维斯上前一步用双手牵起安提戈的右手，漂亮的眼眸中弥漫出言语难以形容的哀伤。
“前天，你说战争要来了，这是比以往每一次都更严重的战争。你亲手帮我塑造了反占卜。”
安提戈的指关节不自觉弯曲成忏悔的弧度，海雯诺维斯垂首看去，轻柔又强硬的将颤抖的手指一根根抚平。
海雯诺维斯轻得有些缥缈的话语在耳畔回响：
“我以为，你或者阿曼妮西斯，会成为新的魔狼之王……”
安提戈猛然反握住海雯诺维斯的手，他想起从乌泽尔科斯口中甩出的尸体，立刻将左手抬起指向身后被撕咬零落的无骨魔狼。
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辩解，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颤抖得有些难以听清：
“祂……乌泽尔科斯，杀了苏科。”
这只是无用的辩解，安提戈知道海雯诺维斯在意的不是那条正在走向死亡的恶狼，或者说，不全是。她在意的是整个族群，是正在给乌泽尔科斯执行死刑的秘偶们。
尾指仿佛黑曜石铸造的尾戒在阳光下反射出些许细碎的光，就像安提戈在心底祈求海雯诺维斯能接受这个不合格辩解的希望一样，破碎，又细密。
海雯诺维斯挣出一只手抚上安提戈战栗的下颌，“我知道，从苏科被祂抓走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救不了……我喜欢人类，我保护人类，我总是做不到，但我也是八足魔狼……”
原本坚定平举的左手缓缓垂落在身侧，掌纹里渗出的冷汗正顺着骨节拂过戒指，那枚原本十分贴合的尾戒随着脉搏跳动不断剐蹭着皮肤，莫名带来一丝刺痛。
“你可以不是……”
海雯诺维斯的视线没有与安提戈交汇，她缓缓摇头：
“我从一出生就是……八足魔狼……”
她突然笑了起来，不似方才的僵硬与颤抖，更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某个安提戈不愿接受的决心。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你和阿曼妮西斯从来没有认同过这个种族。
“我不该怪你们……我也不想怪你们……”
海雯诺维斯拉着安提戈的右手覆上自己脆弱的颈骨，她终于看向安提戈深黑的双眼，墨色瞳孔中倒影出自己有些不太好看的笑容，和不断滑落的泪痕。
“杀了我，彻底终结这个残暴的种族。”
我艹！克莱恩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然而在安提戈背后圣徽发烫的同时，海雯诺维斯却同步软倒。
安提戈收回覆在海雯诺维斯颈子上的手，没有搀扶，只是垂首看着双眼合拢，软倒在地上的海雯诺维斯。
【周明瑞生日快乐！今日1h/更共24章为我主庆生！大家神诞日快乐！】
（当然海雯没死只是晕了而已）（白菜抱头逃窜）
（单章字数可能较少）（最近现实破事儿太多）（白菜逃窜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