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不疾不徐，透着一股沉稳，但改变不了话语中求职的意味。
又是咒文还没念完就突然出现，现在灵界就业环境这么差吗？后面不会还有一群排得整整齐齐等待面试的灵界生物吧……克莱恩吐槽几句，但心底丝毫没有减少警惕。
反倒是一旁的白骨信使，在听到这句话后直接龇着大牙横插一腿站在托尔兹纳面前，一股忠心护主的气场油然而生。
虽然，白骨信使那比常人更粗壮的大腿骨将克莱恩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克莱恩分神撇了下福根之犬，巧克力大福黑黢黢的脸没什么表情，只是几步走到克莱恩身侧蹲坐，对突然出现的男士毫不在意。
这个反应……克莱恩迟疑问道：
“认识？”
巧克力大福缓缓点头。克莱恩感觉这条福根之犬回应得不情不愿，又不像是被控制，更像是心有不甘……
克莱恩感觉自己猜到了这位自称托尔兹纳的男士是哪里来的神仙……虽然没有证据还是谨慎为上。
他伸手拍了拍挡在前面的白骨信使……的腿骨，示意对方让一让，开口安抚道：
“他应该没有恶意。”
白骨信使没动，克莱恩有些头疼，福根之犬这个反应，如果托尔兹纳不是弱得不用在意，那就是很强的自己人，后者的概率比较高。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脾气比较好的，友善的野生灵界生物强者，能不激怒最好。
他往旁边迈了一步，仔细端详托尔兹纳的同时打出一记直球：
“您是灵界生物？”
托尔兹纳肤色较深，呈现漂亮的古铜色，五官轮廓柔和，看起来很像是南大陆人，身着淡色有着繁复花纹的异域风格长袍。
无论怎么看都与人类没有差别，和想象中千奇百怪的灵界生物完全不同。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灵界生物。”托尔兹纳点头微笑。
走在大街上你说你是普通的人都不会有人相信吧。克莱恩狐疑地看着对方，试探道：
“所以现在灵界有很多普通的灵界生物在排队等着应聘？”
“原本是，不过刚才小福肃清了一遍。”
巧克力大福很明显的发出一道短促的气音，仿佛哼了一声。
托尔兹纳不受影响继续道：
“跟着我又打扫了一遍，现在没有别的灵界生物敢抢这个工作岗位了。”
“……”该夸你们吗？克莱恩语塞。
我举报这里有两个用恶劣手段竞争上岗的“普通”灵界生物。
现在可以大致确定托尔兹纳的强大程度了，能给半个序列3的福根之犬扫尾，至少也是半神……克莱恩幽幽开口：
“我只是想找一个【普通】的信使。”
克莱恩着重强调了“普通”这个词。
托尔兹纳收起笑容面色严肃，沉吟着问道：
“嗯，你对信使的要求是什么？”
我本来准备在招聘信息……不是，在咒文里念出来的，你们动作这么快其实都不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样的……不对，我的意思是你太超纲了！克莱恩轻咳一声还是回答道：
“速度比较快，生存能力要强，以及对人类友善。”
托尔兹纳表情柔和下来，身形一闪就直接消失。
和刚才突然出现时一样。
……这是不满足条件所以走了？克莱恩有些愣神，这剧情发展有些……让人找不到方向。
左右看了看，克莱恩在思考要不要换个地方再举行召唤签订信使的仪式，可能是这里风水有些怪……
还不等他做出实际行动，托尔兹纳又闪现一般出现在眼前。
这次托尔兹纳手上多了两件物品，右手是一个黑色的船长帽，左手是一杯饮料。
托尔兹纳将饮料递向克莱恩，解释道：
“产自拜亚姆的特亚纳果汁，还有五海之王头上戴着的海盗船长帽，都是新鲜的。”待克莱恩怔愣着接过果汁后，托尔兹纳扬了扬手中的船长帽，补充道：
“连最大的海盗船长我都没有杀死，应该足以证明我对人类的友善。”
五海之王至少是序列4，甚至是序列3，这才过去五秒不到……克莱恩盯着面前对工作岗位充满争夺欲的求职者，喃喃道：
“灵界生物应该不会对信使这个岗位这么执念。”
托尔兹纳自然而然地接话道：
“是这样，一般情况下普通灵界生物是无法来到现实世界，除非有谁召唤它们。如果成为信使，那将拥有经常进入现实世界的机会，虽然不是所有的灵界生物都对此有兴趣，但有机会也不会拒绝。”
这是在尝试用学识进行加分吗？克莱恩感觉自己有些无法正视这个召唤灵界生物的神秘学仪式，有种自己真的是面试官的错觉。
见克莱恩陷入沉默，托尔兹纳突然笑了下说道：
“说起来，我们曾经见过面。”
这是正规途径和恶劣竞争都不起效果于是决定打感情牌吗？克莱恩疑惑道：
“什么时候？”
“前不久，你向一位伟大存在祈求帮助，帮你……”托尔兹纳停顿了一下，似乎是觉得后续所说的话如果连着伟大存在这种描述实在是有些亵渎。托尔兹纳重新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
“帮你完成外形上的伪装，祂将这个任务交给了我。”
这一说克莱恩就想起在自己晋升“无面人”之前，第一次伪装夏洛克的时候是请求了老师的帮助……所以其实老师也不会乔装，也正常，毕竟老师和安提戈祂们如果有这个需求直接用“无面人”的非凡能力就行了。
思索间克莱恩将灰雾凝聚在指尖，抛起一枚被裹上了灰雾的金币。
这是为了在现实中借助源堡的力量，托尔兹纳的位格大概不是序列4能占卜的，虽然克莱恩不确定这样的操作能不能起效，但此时总不可能就在托尔兹纳面前直接进入源堡。
接住旋转着的金币，克莱恩低头看了看，落在手中的金币正面告诉他托尔兹纳没有说谎。
一时间不知道是希望这个答案正确还是错误。
托尔兹纳真的和老师有关，源堡的庇佑还真是全方位无死角……克莱恩定了定神，冷静道：
“我想以您的层次，成为信使有些降低档次了。”
“不久后确实会忙起来，但也不会一直忙，信使是不错的兼职，我想你也不会每分每秒都在寄信。”托尔兹纳解释了一句，接着就克莱恩的用词提出建议：
“没必要使用尊称，签订契约后你就是我的雇主。”
克莱恩张了张口，最终点头道：
“使用尊称是礼貌。”
“明白了。”托尔兹纳挺了挺原本就站得笔直的腰背，随即微微躬身道：
“那现在我能请您赐予我一份成为您信使的契约吗？”
“……好。”克莱恩盯着托尔兹纳看了好几秒，随即操纵恶魔犬秘偶将刚才跌落在地上的钢笔和黄褐色羊皮纸递过来，接着恶魔犬秘偶再次变成了桌子的形象。
没想到一扭头直接撞上了一对硕大的骷髅眼眶。
白骨信使用空洞的眼眶对着克莱恩看了一会儿，“哗啦啦”的崩碎成白骨碎片消失在现实中。
走了……克莱恩没来及想好怎么安慰对方，迟疑片刻，放弃。
就着桌面，克莱恩用能撬动自然力量的古赫密斯语流畅书写起来。
其中的格式和条款都是遵照阿兹克先生所说进行改进的，用最简洁的语言写出限制，包含了信使不能窥看书信，丢弃书信，危害契约者生命等内容，当然，如果契约者的书信内容涉及信使，必须提前向对方说明。
为了保证契约的效力，最后部分是所属领域神灵的尊名。
本来克莱恩是准备使用冥界作为保障，虽然约束力因为死神早已陨落，使用冥界的约束力没有那么强，但克莱恩原本也只是想找一位真的很普通的灵界生物……
至于现在，既然托尔兹纳和老师有关系，大佬的关系不用白不用。
克莱恩非常顺畅的写下了指向老师的尊名。
最后一笔落下后，黄褐色羊皮纸上的每一个字都朦胧起来，弥漫出灰色雾霭。
接着最后那一行尊名淡去，灰雾将字母重新排序修改，组成了另一个熟悉的尊名。
“愚者”的尊名。
托尔兹纳看到这一幕，很浅的笑了一下。
克莱恩握笔的手颤动了一下。
我以为我的尊名不会有什么约束力，晋升序列4之后我和源堡的连接已经加深到这个程度了吗……
克莱恩抬头看了眼托尔兹纳，见对方依然是沉稳肃穆的样子，低头在羊皮纸的末尾落款写下自己其中一个身份的名字：
“格尔曼·斯帕罗。”
落款的名字并不要求必须是真名，反正只是作为召唤咒文而已，契约双方的气息会烙印进契约里。
每个人并不是只能有一位信使，比如阿兹克先生直接签订了一个族群，而信使也同样并不是只能有一个契约者，比如福根之犬是所有“猎犬”的信使，只要在签订契约的时候修改内容就行。
不过克莱恩此时并不准备再增加什么条款，他想等把托尔兹纳打发了之后再重新召唤灵界生物，给别的身份安排不同的信使。
然而托尔兹纳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突然开口道：
“您可以将所有名字都写上去，我会用不同的形象匹配不同的召唤咒文。”
好智能，不是，本来就是有灵智的生物。克莱恩斟酌道：
“这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托尔兹纳恭敬道：
“为雇主分忧是我的本分。”
这态度也太过端正了……克莱恩放弃之前的打算，提笔在后面添加上自己现在所有的身份名字。
“克莱恩·莫雷蒂”、“夏洛克·莫里亚蒂”以及就没用过几次的身份“道恩·唐泰斯。”
完成这一切后，羊皮纸自行漂浮起来，转而正面托尔兹纳。
托尔兹纳伸手接过克莱恩递过去的钢笔，同样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灰雾从墨迹上逸散出来，包裹整张羊皮纸，随后以一种扭曲的形式向内翻卷，连带着羊皮纸一起消失在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