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语态轻松地回答道：
“正因为是序列4，所以对日常占卜所使用的道具没有要求。”
塞西玛嘴唇微动，话到唇边又临时改动，连带着语调都有些怪异：
“……有道理。”
说完他还点了点头，仿佛在说服自己。
我知道你想说注意一下半神的排面……但今天我裤兜里就只有1便士的硬币，连5便士的都没有。
“无面人”非凡能力全力运转，克莱恩的笑容毫无破绽。
塞西玛略显尴尬的咳嗽一声，目光游移。
克莱恩伸手将尚还温热的白水端起抿了一口，说道：
“没什么事，我就先告辞了。”
“稍等。”塞西玛立刻开口阻拦。
克莱恩放下水杯看向他，塞西玛解释道：
“诡秘天使殿下赐予的这枚符咒在扭曲占卜结果时具体的效果是占卜内容会跳过激发符咒后十分钟的时间，现在距离结束……”塞西玛看了眼贴墙放置的落地座钟，紧接着一个原地起跳飞奔回到书桌前，并完美复刻了他激发符咒前的动作。
……所以刚刚是刚好掐秒到点了？“女神之剑”塞西玛阁下，我觉得您也有点微妙的不靠谱。克莱恩的眼神在自己刚刚抿了一口的水杯上停留半秒，在心里腹诽道：
目测差不多……如果我刚刚一口气喝了半杯水，塞西玛会让我吐回去吗？
思索间塞西玛慢慢走到他身侧，坐下的同时将手中的文件塞到克莱恩手上，继续道：
“比起史密斯的任务，这个更紧急一些。”
克莱恩非常自然地接过文件翻看，迅速回忆起塞西玛在激发符咒前最后一句话的内容，并配合演戏道：
“我也会将这个‘顺带’当做必要，算了……出结果了记得通知我。”
“当然，你有这个权限。”塞西玛点头。
克莱恩没关注塞西玛意料之中的回答，他凝神看着手中这份文件。
这是一份昨天半夜提交的关于贝克兰德西郊异常情况的报告。
伦纳德提交的。
动作真快。克莱恩无声赞叹一句，开口道：
“贝克兰德西郊是鲁恩皇室成员的封地，需要我帮忙？”
然而塞西玛的下一句话却叫克莱恩心里咯噔一下。
塞西玛摇头道：
“不，我是想问你知不知情。”
乍一听还以为伦纳德暴露了塔罗会，但仔细一想，塞西玛这么问很大概率是在怀疑西郊的异常是克莱恩发现，并告诉伦纳德。
目的是将功勋让给伦纳德之类的……迅速想通这一点，克莱恩在脑海中刷弹幕一般吐槽：我不知情，“愚者”让“世界”给伦纳德传达的任务我当然不知情，我只是一个单纯的黑夜信徒。
他摇头，表情认真严肃到了浮夸的地步。
塞西玛脸上露出“我懂你”的神色，说道：
“那这件事的后续跟进会继续交给发现者，也算是对他的一个考验，这种周旋在多方势力之间的调查是‘红手套’小队队长需要掌握的技巧，这次考验会影响他接下来的发展。”
面上维持着刚才的表情缓缓点头，实际上克莱恩略微有些愣神。
这个任务居然变成了双料考验……不，重点不是这个。
克莱恩迅速重新浏览了一遍汇报，确定没有提到任何意料之外的内容，他皱眉问道：
“今早发生了什么？”
“鲁恩军方将那里围住了，同时还有‘代罚者’赶往那边。”塞西玛说得很轻松。
魔女教派和鲁恩皇室有合作，而且那里属于皇室成员的封地，军方调查到靘之魔女最后的死亡地点并不令人意外，但……克莱恩迟疑道：
“为什么是代罚者？”
塞西玛解释道：
“鲁恩皇室的信仰是风暴之主，风暴教会对鲁恩军方的掌控力度也不轻，军方发现问题第一个求助风暴教会很正常。”
克莱恩微微颔首：
“那就这样，希望这件事过后风暴教会和鲁恩皇室还能和谐相处。”
紧接着克莱恩再次端起水杯，缓缓抿下一口，悠然道：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那我就先告辞了。”
这一次，塞西玛没有阻拦。
离开圣塞缪尔教堂后，克莱恩直接赶往了邓恩和戴莉的住处。
半小时后，克莱恩端坐在戴莉面前的单人沙发上，给戴莉讲述邓恩明面的任务内容。
他当然不可能说潜藏的第二层任务，那会让戴莉对队长的担心变本加厉。
戴莉给克莱恩随便倒了杯水就用非常随意的坐姿坐在桌子对侧，待克莱恩说完后，戴莉喃喃道：
“他明明都已经退出了‘值夜者’队伍。”
克莱恩没有反驳，只是轻声提醒：
“但他永远是女神的信徒。”
戴莉陷入沉默，好一会儿，直到桌子上的冷水恢复到室内温度，才再次开口：
“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塞西玛说的。”克莱恩毫不犹豫地将“女神之剑”给卖了。
戴莉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迅速软化，整个人看起来都没有什么攻击性。
猜对了。克莱恩差点给自己鼓起掌来。
戴莉反感的是黑夜教会中的世俗派，而塞西玛，很显然他属于狂热信仰派。
只要戴莉还忠于黑夜女神，她就不会怀疑黑夜眷者。
婉拒戴莉提出留下吃午餐的邀请，克莱恩依旧提着一条大型犬那么重的手提箱，准备前往久违的“绯红之梦”会所。
在路过银行时，克莱恩犹豫了两秒，还是转了进去，用1金镑的纸币兑换了1枚价值1金镑的金币。
虽然1金镑的金币也不是很配得上半神的身份排场……但至少比1便士强。
当然从占卜的角度来说，两者并无差别。
抵达绯红之梦，克莱恩走进地底的“猎犬”据点，补充了一些灵性材料后怀表的时针已经指向“11”这个数字。
克莱恩来到二楼餐厅，愉快地打包了四份午餐，迅速赶回家。
当然这次他没有选择公共马车。
克莱恩觉得自己把恶魔犬伪装成一条大型犬那么重的手提箱实在是……有些不明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