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提戈你干的都些是什么事……克莱恩咬了咬牙，按理说阿蒙知道“苏卡不列”的意思也不会怎样，只是一个很脏的脏话而已，这位可是活了几千年的神子，祂什么没见过。
但再活几千年还不是得叫我叔叔。
克莱恩叹了口气说道：
“忘了这个吧，你父亲不希望你知道这个词的意思，最好以后也别再说。”
然而阿蒙却突然拧眉，随即笑了起来：
“这个词，确实不是什么好词。”
你也知道，不，先前没这么确定……克莱恩念头一转，挑眉道：
“你现在有胆子偷我想法了？”
“就这一次。”阿蒙笑了一声，“感谢源堡的馈赠。”
克莱恩干笑一声，道：
“那我多想想。”
说完直接在脑子里开始回忆与俄罗斯有关的种种事情，每想一次还在脑子里强调一遍伊万是俄罗斯人。
他在赌，赌阿蒙是在诈唬他。
深度了解过他与源堡连接的阿蒙不可能有胆子继续作死，老师绝对给过阿蒙很深的教训。
面前阿蒙似乎真的完全没有再窃取克莱恩脑海的行为，随手拉开收拢在书桌下的椅子，侧身坐着，右腿搁在左腿上，双手搭在椅背上垫着下巴。
阿蒙逆光而坐让克莱恩有些看不清祂的眼神，但有种阿蒙在回忆什么的感觉。
果然是想欺诈我，阿蒙长成这样很难说没有安提戈的功劳。克莱恩垂了垂眼眸，感觉猜到自己在刚刚脱离失控醒来时，对阿蒙使用那个用途不明的古旧符咒之后，阿蒙看见了什么。
大约是伊万吧……
克莱恩轻声说道：
“祂想将旧时代的东西彻底留在过去。”
阿蒙轻声笑道：“所以祂把自己也留在过去了。”
克莱恩还想说什么，阿蒙突然抢先道：
“你看起来像是在可怜我。”
阿蒙脸上笑意不减，维持着看起来无害的姿势说道：
“这么久以来，你是把我当成什么了？
“你两次强调辈分这种无意义的事情的表情很有趣，你在担心什么？
“你是‘愚者’也不是‘愚者’，你现在的表情也很有趣，形象崩坏？”
“看起来我这段时间表演得很成功，稍微展现一点不符合你想象的特质，你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连续说出这几句话的过程中，阿蒙的神情相当愉悦，仿佛看到了好笑的戏剧。
克莱恩没有掩盖自己惊讶的表情，他确实意外阿蒙会现在做出发难的姿态，这不合常理，源堡上有老师坐镇，“时之虫”非凡特性也在源堡内，阿蒙现在并未掌握任何主动权，除非……阿蒙对关于伊万的事情，求知欲比他想象得更强烈，甚至到了不惜代价的地步。
在阿蒙说完最后一句后，克莱恩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愚者’是我的一部分。还有……”
克莱恩停顿了一下，他想起以伊万对旧日时代的态度，不太可能给阿蒙说关于周明瑞的事情，于是改口道：
“我可是介于虚幻与真实之间的‘愚者’。”
阿蒙动作没什么改变，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结论：
“你是周明瑞。”
你这个中文口音跟你父亲一模一样伊万你的行为和你给安提戈说的完全对不上啊……克莱恩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伊万说着让旧时代的东西留在过去，但却在新时代处处都有留下旧时代的传说，还给阿蒙说过去的同事……
克莱恩刚想点头，却突然顿住。
阿蒙口中的“周明瑞”指的是老师扮演的周明瑞，如果承认这个，一定程度上会影响我的自我认知。真正的周明瑞在举行完“转运仪式”之后就失去意识，醒来时就直接来到了这个时代，老师扮演的周明瑞终究不是我。
但这个没必要告诉阿蒙，克莱恩说道：
“是，也不是。
“我确实和你父亲生活在同一个时代过。”
说完克莱恩突然低低地笑了两声。
“你想知道什么完全可以直接问我，能告诉你的我都会告诉你，不必用这么……”他停顿下来在脑海中斟酌了一下用词，继续道：
“这么委婉的方式。这次主动权在我，阿蒙，
“不要试图欺骗你周叔叔。”
说完克莱恩恶寒了一下，只论苏醒时间的话，阿蒙的年龄是上百个周明瑞……
阿蒙直起身摸了摸下巴道：
“哪次主动权不在您啊，尊敬的愚者先生。”
克莱恩怔了下，没想到脱口而出的“这次”会成为阿蒙的关注重点，但已经确定阿蒙目的是什么，克莱恩有恃无恐，轻飘飘地说道：
“我可以告诉你另一个词，你父亲经常用这个词称呼周明瑞。”
“周明瑞也只是您的一部分啊，太自恋了愚者先生，我和我父亲的亲子回忆您也要插上一手。”
克莱恩嘴角抽了下，俄语他会的也就那么两个词，一个是网络上被做成鬼畜视频所以了解到，一个是儿时看的电视剧中经常出现，并且昨夜才在“记忆”中重温了一遍。
他点头道：
“我不会强求你学这个。”
阿蒙一跃而起，窜过来的速度让克莱恩怀疑祂是不是偷窃了距离，祂抱住克莱恩手臂，一边摇晃着一边故意撒娇似的说道：
“告诉我吧，伟大的愚者先生。”
停！停下啊！你已经是成年人了不要因为我让你叫叔叔你就假装自己还是小孩！克莱恩后撤一步挣扎着想把手抽出来。
失败。
都是不强化身体素质的途径你怎么……克莱恩恍然，这人绝对是偷了别的力量用在祂自己身上，钳着他手臂的那两只手跟铁打的似的。克莱恩呛声道：
“我在想，你偷吧。”
阿蒙哼笑一声松开手打了个响指。
身后银白色的左轮和暗色的重型狙击落在桌上，金属撞击木质桌面，“砰砰”两声仿佛在宣告它们的重量。
阿蒙转身走到门口，一边推门一边说道：
“想让我叫你叔叔，至少要能打得过我。
“新词汇的意思不错，我很满意，亲爱的‘达瓦里氏’。”
阿蒙走出房门就直接消失不见，独留下克莱恩站在原地毛骨悚然。
祂居然真的能偷了，我完全没有任何察觉，阿蒙到底在源堡上取得了什么权限……还是说源堡对阿蒙来说本身是没有威胁的，完全是因为老师的存在，才会让阿蒙放弃……
好一会儿，克莱恩深深吐出一口气，转身走到书桌前，伸手轻抚银白左轮。
左轮“晚安”底部的轮盘咔哒咔哒地转了两下，有种有气无力的感觉。
克莱恩拿起左轮把玩片刻，重新将其收进腋下枪袋里。
随即将那柄重型狙击给塞进了床底下。
被阿蒙来了这么一手，他不是很想将刚刚从阿蒙那里拿回来的东西送去源堡。
克莱恩抬头望向窗外，有些头疼的抬手揉了揉眉心。
“我该怎么跟班森解释带上楼一个大活人突然就不见了……”
.......
深黯天国，海雯诺维斯今天福灵心至突然想做烧烤，也不知道祂从哪弄来的食材，总之清洗干净的全羊被架在木棍上，海雯诺维斯拎着食材直接在安提戈鼻子跟前开烤。
在自己家里，海雯诺维斯没有将头发盘起，而是随意的披散在身后，随着祂倾身刷油以及撒上调料的动作，发尾划过腾起的火焰，却完全没有受到高温的影响。
橙红的火焰跳跃着，将肥羊炙烤出油滴，落入火焰中发出滋滋的声响，还有蛋白质烧焦的香味飘散。
没多久，全羊的外皮就带上了焦黄的色泽，海雯诺维斯哼着蛮荒韵味的小曲，恍惚间想起自己第一次使用烧烤这种烹饪方法之后，安提戈似乎兴奋了许久。
安提戈喜欢吃烧烤。
海雯诺维斯笃定地点头，笑眯了眼。
阿曼妮西斯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怎么在室内烧烤？”
“放心，这是从贝克兰德带回来的无烟煤。”海雯诺维斯笑盈盈回头。
阿曼妮西斯脚步顿了一下，这才注意到对方的烹饪用具。
在地上挖了一个洞，将煤块扔进去点燃。
阿曼妮西斯庆幸宁静教堂的楼层隔断比较厚。
祂轻轻挥手，覆盖整个教堂顶楼正面的玻璃幕墙瞬间消失，深黯天国模拟的微风吹拂进来，将房间里过量的一氧化碳卷了出去。
阿曼妮西斯走到海雯诺维斯身侧，直接抱膝坐在地上，垂眸叮嘱道：
“无烟煤也不能在室内烧烤，煤炭燃烧会释放一氧化碳，这对需要呼吸的生物来说是致命的。”
海雯诺维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轻声道：
“但我们都不需要呼吸了。”
“也可以呼吸。”阿曼妮西斯笑了下。
祂望向火焰上正被烧灼出噼啪声的羔羊，看起来有些烧焦了。
意料之中。
阿曼妮西斯突然问道：
“你什么时候学会要清洗食材了？”
“安提戈教我的啊。”海雯诺维斯自然而然地回答道。
阿曼妮西斯怔了下，在久远的记忆中找到线索，在第三纪元的一次例行庆典之后，安提戈突然充满干劲似的，拉着自己一起给海雯诺维斯补课了一些烹饪基础知识。
祂摇头失笑，对人类来说，活得太长确实不是什么好事，连这种快乐的记忆都会模糊。
海雯诺维斯突然说道：
“那次安提戈脾气格外的好，完全不像前几次教到一半突然就跑走。”
阿曼妮西斯抬手将海雯诺维斯滑过肩头的长发撩回耳后，柔声道：
“那是因为你没有在教学过程中问祂为什么不将铁矿当做调料之类的问题。”
“铁矿能吃的。”海雯诺维斯瘪嘴嘟囔。
阿曼妮西斯没有反驳，有些怔然，那次海雯诺维斯确实没有问这个问题，但海雯诺维斯将盐换成了硝酸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