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克莱恩想明白会附着在什么上面，视线便突然恢复，迎面就是刺目的光亮，还伴随着响亮的怒吼声。
克莱恩下意识就想闪避，然而紧接着就是一股巨力拉扯着他的右手，瞬息之间便已离开了原地。
眼前又是高速掠过的景色，好在远处的场面依然可以看清，但时不时会断片，因为他附身的主体正用远高于音速的速度以及突然出现的传送在半空飞遁。
大约是没有身体的拖累，而且先前他自己也经常使用短距离传送的缘故，意识对这种情况很快就适应，克莱恩望向追击者。
刚刚才在“周明瑞”的记忆中看到过的那张脸相当清晰，不过此时满面怒容，全然没有先前那种跳脱似的笑意以及第一次看到时的安详。
克莱恩又看了看自己右手，手背上四枚黑点清晰浮现，且分别蔓延出四条灰色雾霭凝聚成线。
视线顺着灰雾线体的延伸往前看去，不超过四米的灰雾线体连接上了身前那人的后背，四条线的落点如果连接起来，将呈现正十字覆盖这人的整个后背。
而身前这正在飞速逃遁的身影……
克莱恩嘴角抽搐了一下。
在第三纪元，远古太阳神和黑夜教会双神不是合作的关系吗？
远古太阳神这么凶狠的追杀安提戈是什么情况？
克莱恩有些不解的回头看去，却发现远古太阳神除了脑袋后面一圈光轮不断激射出被安提戈甩在身后的光线之外，似乎并没有别的攻击手段。
不太合理，按理说此时的远古太阳神，或者说白银城造物主其实应该至少拥有着属于风暴之主、永恒烈阳以及智慧与知识之神的非凡能力，现在却只动用了永恒烈阳的能力。
应该是永恒烈阳的，这么刺眼的光，还有远古太阳神脑袋后面那圈竖着的光轮实在是太符合对太阳神的刻板印象了。
现在的情况应该是某种训练方法吧，总不能是打闹……
克莱恩默默移开视线，反正参与不了进程，双方交流之前不如研究一下自己的状态。
“远古太阳神应该看不到我，我现在是什么样子来着……”
随着这个想法在脑海中冒出，克莱恩感受到体内灰雾似乎移动了一下，脑海中就如同“小丑”自视的非凡能力运转了一般，出现了自己现在的形象。
就是克莱恩·莫雷蒂的外貌，身着正装，戴着礼帽。如果再拿上手杖，看起来随时可以参加什么晚宴。
克莱恩仔细感受着这个全新状态的身体。
“我这个状态比起灵体更轻飘一些，没有感受到高速移动带来的烈风。
“安提戈使用‘传送’的时候是直接带着我一起的，没有出现他传送走了，然后我被灰雾之线拉着走的情况。
“视线很清晰，感知也有所提升，远古太阳神发起的攻击在灵性直觉感受起来其实也不是很危险，即使不用眼睛去看，也能清楚很大范围的情况。
“不会是和安提戈的感知共感了吧……呃！”
克莱恩顿了一下，低头看着穿过自己身体的光线缓缓消散，又感受了一下，没有任何异常。
如果不是在感知中发现这道带着凌厉攻击意图的光线是自己撞上去的，克莱恩都要以为远古太阳神其实看得见自己了。
抿了抿唇，克莱恩继续分析：
“不受攻击影响，至少不受能量攻击的影响，这样的话实体攻击应该也不会影响我。
“这个状态……”
克莱恩苦笑了一下，“还真是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愚者……”
克莱恩突然注意到不远处有一处山峰林立的险地，高耸入云的山峰陡峭，且间隙非常狭窄。
已知第三纪元远古太阳神活跃的地点是东大陆，也就是旧日时代的欧洲地区，克莱恩对那个山峰的第一反应就是阿尔卑斯山，紧接着想起这座山峰好像是孤零零一座山……
不一定不是，看起来那些林立的山峰似乎是裂开形成的。
安提戈突然一个传送，扭身冲向了那些疑似裂开形成的山脉。
克莱恩虽然猜测自己不会撞上实体，但在没有进行实验之前还是谨慎为上，这个移动速度，撞上了大概会直接死掉……
他尝试操控右手手背上延伸出来的灰雾之线缩短自己和安提戈的距离，没有受到任何阻碍，流畅到克莱恩险些直接将自己贴在安提戈身后。
赶忙又挪远了一些，克莱恩猜测自己应该是能触碰到安提戈的，如果这时候影响了对方，大概少不了围观安提戈挨远古太阳神的一顿毒打。
半空中无处借力，克莱恩尝试着操纵灰雾之线移动自己，上下左右前后都试了一遍，自己最远可以距离安提戈五米的距离，最近……没试。
眼见距离山体越来越近，克莱恩将自己固定在安提戈身后不到半米的位置，反正自己又不会被安提戈的左右腾挪影响，不存在刹不住车一头撞上对方后背的情况。
克莱恩悠然地左右打量起来，这种在狭窄空间中高速移动腾挪的视角对他来说不算陌生，早在还是魔术师的时候就已经在城市建筑间飞掠战斗过。
当然，达不到这种高速和急转弧度。
克莱恩有种坐过山车的刺激感，可惜体感略差，没有感受到重力的刺激。
即将彻底穿越山脉时，克莱恩注意到身后一直紧追的远古太阳神放缓了速度。
“体力不支了？不应该啊，安提戈一个天使之王，最多是天使之王，居然能超越这位序列0，不，远古太阳神这时候可能是旧日的层次，至少是半个旧日。”
正疑惑间，安提戈也放缓了速度，甚至直接停留在一处山巅，转过身面对远古太阳神的方向。
好在随着安提戈转身的动作，被克莱恩固定了角度的灰雾之线直接将他也转到了安提戈身后，否则就直接被发现了。
“总不至于连安提戈也看不见我。”
克莱恩有些好奇的看着安提戈，不知道他是不是要展开反击。
然而安提戈完全没有发动攻击的意图，他抬起右手对着远处的远古太阳神，拇指按在尾指第一个指节处。
？
这是挑衅吗？
接着在克莱恩疑惑的眼神中，安提戈用古巨人语大声嘲讽道：
“这么短的腿！别说三天，你三年都追不上我。”
短……腿？克莱恩下意识看了看远古太阳神的身形。
嗯……至少一米九的身高，身材比例看起来也是十分魁梧挺拔，怎么也和短腿搭不上边。
紧接着就见远古太阳神目光一凝，天色骤然暗淡。
克莱恩望向天空，无边的黑暗突兀显现，翻滚犹如海啸一般吞噬了清澈的苍穹。
“混沌海！”克莱恩眼眸睁大，心中立刻意识到这是什么。
紧接着就听见安提戈不慌不忙的声音：
“至于动用混沌海嘛，伊万你耍赖啊。”
“……”伊万，长得一模一样还重名的概率，可以忽略不计，所以远古太阳神真是旧日时代的人。
还有安提戈这个语气……
克莱恩哑然，听起来果然不像是面对敌人的态度，更像是……挑衅。
安提戈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有些意外，但又在情理之中。
克莱恩在心里回想安提戈趴在沙发上逗菲尼克斯的场面以安慰自己，这是正常的，这是安提戈人性充沛的体现。
天空中翻卷的黑色海浪逐渐向着这处山峰汇聚合拢，将这里完全包裹起来，随着海浪越来越近，克莱恩隐隐约约感受到一种排斥。
不明显，但是整个意识体都有些不舒服。
安提戈似乎也被混沌海的气息激得有些不适，他将风衣脱下随手扔在一旁，接着半步后撤，双手自然垂落在身侧，仰头看着与混沌海一同靠近的远古太阳神伊万，咧嘴笑道：
“我跑够了，你也别用非凡能力了，拳拳到肉才是男人的浪漫。”
克莱恩嘴角抽了一下，安提戈对自己也传达过这种思想，不过此时，更像是安提戈自己在耍赖，非凡能力比不过就让别人别用什么的……
然而随着安提戈的话语，漫天漆黑的威势竟然真的在顷刻间消散，伊万一个闪身来到安提戈面前，甚至连脑袋后面的光轮都消失。
伊万剑眉倒竖，依然是气急的样子。
克莱恩有些惊讶于这两位的关系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老师给安提戈传达过什么，比如伊万是“周明瑞”很要好的同事之类。
意识到这两人即将进入肉搏环节，克莱恩迅速操控灰雾之线放到最长，他可不想近距离感受和旧日的肉搏。
克莱恩拧了拧眉头，近距离战斗安提戈的视角肯定一直转来转去，可能会被看到……
他眨了眨眼，伸手摸向裤兜，随着自己心念的改变，裤兜里出现了一枚金币。
克莱恩拿出金币抛了一下，体内灰雾再次翻涌，顺畅得出“安提戈现在看不到我”这个占卜结果。
虽然直觉这是个占卜结果是真实有效的，但克莱恩还是又抛起了两次金币，用不同的占卜语句确定真的是占卜而不是巧合。
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这处峰顶仅有大约长五米，宽三米的不平整地面，克莱恩悬浮在峰顶之上五米处开始看戏。
伊万同样落于这处山峰，祂扭了扭脖子，随手将身上的神父袍扯下扔在一边，露出健硕的肌肉。
克莱恩感觉自己噎了一下。
谁能想到神圣又端庄的神父袍之下是这么一副仿佛狂战士铁打铜铸的躯体……只能说不愧是战斗民族。
伊万双手交握，扭动了一下手臂，发出噼里啪啦的骨骼暴响声，祂的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们国家有句话或许你忘了，今天就叫你想起来什么叫，”伊万话语一转，用发音蹩脚的中文继续道：
“求仁得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