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不会帮我，你帮不了我，只有你从命运长河中看到的这位‘愚者’……
“呵，其实你也不知道你看到的‘愚者’是谁。
“用你们的语言来说，还真是一厢情愿，又擅自期待。
“克莱恩确实是很重情义，这是好事，也是坏事，他在乎你，必不可能不在乎你所谓的‘半身’。
“从祂使用透支未来的方式来保住你意识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没有中途退出的资格了。
“没人能参透祂的目的……
“如果最终一定要牺牲谁，我会保住你。”
.......
克莱恩吹了会儿凉风整理思绪，期间体内的灰雾自发缓慢地补充着他的灵性。
随后克莱恩再次封锁房间，熟练的逆走四步，返回阔别许久……其实也没多久的灰雾弥漫之地。
睁开眼望见的却不是老师那熟悉的身影。
一道戴着尖顶软帽和单片眼镜，穿着古典黑袍的身影正在……
青铜长桌上侧躺着，单手支着脑袋，看着克莱恩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惊喜吗？”
阿蒙看起来心情颇为不错，脚尖甚至一点一点的晃悠着。
克莱恩本有些沉重的心情荡然无存，脱口而出：
“你是指你用会议桌当床这件事吗？”
“这当床也未免太磕碜。”说着阿蒙坐起身来，将刚才撑在桌上那只手臂的衣袖撩起到胳膊肘之上，指着被硌出红痕的手肘，“看看，太硬了，还不平整，这睡一觉起来得腰酸背痛。”
克莱恩心念一动，青铜长桌瞬间消失，一张柔软得过了头的“床”出现在原地，直接让阿蒙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这样满意了吗？”克莱恩面无表情，强行憋笑看着阿蒙在无处着力的超大型懒人沙发里挣扎。
也没挣扎多久，阿蒙迅速放弃了这个举动，没骨头似的瘫在里面，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出：
“太满意了愚者先生，我们以后开会就在这个上面开吗？”
克莱恩回应道：
“是我开会不是你，也不会用这种东西当会议桌。”
阿蒙的声音中透出些许遗憾：
“体验卡到期得也太快了。”
你怎么也知道体验卡……哦，应该是安提戈教的，算了。克莱恩开口道：
“你想续点时长？”
“大可不必，我一个人待在这里还是有点害怕。”阿蒙拒绝的速度很快，让克莱恩忍不住思考祂到底遭遇了什么，同时口中调侃道：
“怎么会是一个人，老师也在。”
阿蒙讪笑一声，“那还不如一个人。”
看起来还是被老师报复了……克莱恩抬手扶了扶完全没有歪斜的礼帽，转移话题道：
“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愚者先生要对我始乱终弃了吗？”说着阿蒙又挣扎起来，带着整团懒人沙发都颤动起来，内里的填充物随着颤动发出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这点摩擦声当然遮不住阿蒙的声音，克莱恩为这糟糕的用词闭了闭眼，正色道：
“说人话。”
“我想加入塔罗会。”
闻言克莱恩又皱起眉来。
让阿蒙加入塔罗会的好处是阿蒙作为天使之王，知道的隐秘知识和历史足够多，一定程度上可以和老师所说的相互印证……不过阿蒙也是顶级欺诈师，现实可不讲究负负得正。
起码能作为参考。
至于坏处，得提防阿蒙把塔罗会成员变成分身……包括愚者。
克莱恩垂眸问道：
“为什么？”
阿蒙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愉悦：
“因为我想和愚者先生关系更紧密一些。”
救命有gay。克莱恩在心中腹诽，并暗中调动灰雾，让那团懒人沙发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故意将阿蒙包裹起来，增加了对方不用非凡能力的情况下从中挣扎出来的难度，同时淡淡问道：
“方便你未来窃取我的命运？”
阿蒙挣扎半晌终于成功将脑袋冒了出来，单片眼镜有些歪斜，宽边尖顶软帽也不知所踪，祂对克莱恩笑了笑道
“如果你同意的话。”
还不等克莱恩反应，阿蒙又将手臂抽了出来，手中紧紧捏着尖顶软帽，抖了抖被挤压变形的软帽继续道：
“我也不会真的这么做。”
克莱恩挑眉看祂，阿蒙将帽子重新在头上端正戴好，接着脖颈猛然拉长，仿佛蛇一般环绕了克莱恩一圈又正对着他。
艹！
克莱恩颈子后仰拉开了一些距离。
阿蒙笑意不减，语气却阴森森的：
“那位看着我们呢。”
那你还这么……克莱恩思索了片刻没找到形容词，面前阿蒙故意变出来的怪形还故意蠕动起来，眼见蛇一样的脖颈越来越长……
克莱恩迅速动用源堡的权限，恢复青铜长桌的同时把阿蒙拎起来放在左侧的高背椅上。
就在原本属于“太阳”的座位旁边。
“啪！”
一叠塔罗牌摔落在阿蒙面前的青铜长桌桌面上，克莱恩连洗牌的功夫都省略了，直接道：
“抽牌吧。”
“这就同意了？”阿蒙听起来有些吃惊。
克莱恩淡然地坐在属于“愚者”的高背椅上，手指在青铜长桌上轻敲两下，感受着熟悉的触感，淡淡道：
“你想给自己加些限制我是不介意的。”
“赞美您的信任。”阿蒙眯起眼睛，嘴角噙着笑意伸手随意抽了一张牌翻开。
牌面上胜利女神弯腰抚摸凶猛雄狮的头颅，宛如爱与坚强的意志在平复汹涌的本能。
克莱恩略有些愣神，这本是他为自己小号准备的塔罗牌，虽然被老师制止了。
“力量”牌。
克莱恩仔细回想方才的一切，并没有任何非凡的力量介入，也没有源堡本身的权限被动用。
阿蒙抽中这张牌完全是命运使然……
合理，又有些怪异。
压下心头异样的感觉，克莱恩轻咳一声说道：
“欢迎你，‘力量’先生。”
阿蒙把玩着这张塔罗牌，手指抚过牌面上雄狮的獠牙，精致的牌面在图案处有些凸起，指腹划过仿佛真的触及了锋利之物。
思绪翻涌回第三纪元，莫名的瘟疫在太阳神与黑夜女神国度的相接处爆发，安提戈教祂怎么对“瘟疫”进行概念上的窃取。
阿蒙那时对自身非凡能力还处于探究状态，一时起了玩心，反倒将一个患者身上“可治愈”的概念给窃走了。
安提戈当时是什么反应来着……阿蒙眼眸略微晦暗。
安提戈将那位患者被感染的命运嫁接到祂自己身上，然后就这么一边呕血一边看着阿蒙。
对于序列1来说那点瘟疫根本不致命，现在想来安提戈绝对是装的。但当时确实把尚还年幼的阿蒙吓了个半死。
想起那时自己一边哭一边和安提戈抢夺“被感染”的命运，阿蒙嘴角勾起。
虽然教育方式很有问题，但确实，是很深刻的一课。
爱与责任，勇气与牺牲……
收起回忆，阿蒙看向克莱恩，笑道：
“愚者先生凭什么假定我的性别？我的分身有不少也是女性的形象。”
克莱恩面无表情：
“欢迎你，‘力量’小姐。”
“就算是按照年龄，你也应该称呼我为‘女士’。”
克莱恩抬手摸了摸下巴，没由来觉得阿蒙似乎心情很好，看起来很满意抽到的牌？
他抽了抽嘴角，迟疑道：
“按照年龄来说的话，你得叫我祖宗。还是按辈分吧，我和安提戈平辈，你应该叫我克莱恩叔叔。”
阿蒙瞳孔微颤，意识到了什么，开口试探道：
“你有没有听过，‘苏卡不列’？”注1
？
下一刻阿蒙的身影凭空消散，克莱恩注意到是源堡将阿蒙踢了出去。
自己没操作，源堡应该也不会有这种自动反应，所以……老师又在做什么？
【晚点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