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背叛他？”
阿蒙表情微窒，感觉明白安提戈为什么有时候会显得喜怒无常。这一定是来自序列顶端的影响。
“您是说我本体的位置吗？”阿蒙抬手扶了扶单片眼镜，“这怎么能算背叛，他又没说不让我本体靠近他。”
“本体”终于转头看了祂一眼，开口道：
“别有下次。”
“即使违背您？”阿蒙偏了偏头。
“本体”低声笑了两下，“你本就不会忠诚。”
阿蒙跟着笑了起来，祂不知道“诡秘之主”为什么会想要培养继承者。
或许是活腻味了，也或许只是对方漫长生命中的一次娱乐，当然也可能是祂们都猜错了，“诡秘之主”有着别的目的。
至少，要确认“诡秘之主”对于将权柄与力量让给别人这件事是什么态度。
阿蒙做好了随时解除与源堡的表层连接，并在分身处重生的准备。
在“诡秘之主”与克莱恩交流的那段时间里，祂借助克莱恩给予的权限以及自身的非凡能力，在源堡给自己留了个非常隐蔽的后门。
祂偏头看着庭院中的花卉，仿佛闲聊似的笑着说道：
“确实，我只追随利益。
“如果诡秘之主不能是我的话，比起您，我更宁愿是他。
“至少他一定会惩戒那些罪人，但您距离虫豸太远，您不会低头专门去踩死几条虫子。
“而期待虫子敢于挑衅您，这个概率还不如期待我能成为诡秘之主。”
说完，阿蒙非常隐蔽地看了祂一眼。
没有任何疑似生气或者抵触的反应，不过当不得真，这种层次的存在如果会因为几句话而暴露自身的想法，那也太可笑了。
“本体”悠然地拿出克莱恩刚刚献祭上来的那份原本属于帕列斯的“时之虫”非凡特性，对阿蒙晃了晃，笑道：
“想要吗？”
“……”阿蒙虚了一下眼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话题会突然歪到这个方向，但还是坦诚道：
“想。”
“很好，继续保持。”说着，“本体”将那份非凡特性随手一抛，离手的通透柱体瞬间消失。
虽然阿蒙并不认为对方会真的将这份序列1特性给自己，但祂都拿出来了，期待一下又没什么代价。
所以在看到“时之虫”非凡特性消失的那一瞬，多少还是有些幽怨。
紧接着“本体”突然说道：
“对了，你的‘愚者’体验卡要到期了。”
阿蒙迅速将轻微的负面情绪抛诸脑后，祂没听过“体验卡”这个概念，但从这个组合词汇大致能猜到意思，于是笑着反问：
“我体验什么了？传声筒吗？”
阿蒙发现“诡秘之主”似乎想到了有趣的事情，祂哼笑的音调带着明显的愉悦。
“愚者又何尝不是一种传声筒。”
.......
灰雾的补充加强了克莱恩对“诡法师”与“秘偶大师”非凡特性的消化程度。
如果将非凡特性比作房屋，扮演比作钥匙，消化过程是一点一点将钥匙与房屋的锁打磨匹配，那灰雾就是万能钥匙……
至少是“占卜家”、“偷盗者”和“学徒”三条途径的万能钥匙。
具体来说就是，当克莱恩体内的灰雾比较充足的时候，扮演带来的消化程度会更多，而本身失控的概率会大幅降低。
于是，米尔寇在评估了克莱恩的状态之后，取消了给他安排与心理医生见面的计划，至少现在不用。
洛原本还想实施忽悠克莱恩去找猫抓狗的小计策，但在看到克莱恩望向伦纳德的眼神时，立刻抓着米尔寇一同告辞。
以至于伦纳德从被亚当施加的心理暗示中挣脱时，就只看到克莱恩一个人。
伦纳德有些茫然的环顾四周，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见房间里只有克莱恩一个人，他几乎以为自己是做了个梦，梦见一大堆高序列非凡者……
但桌沿被洛的短匕首在无意间划出的痕迹十分显眼。
伦纳德疑惑道：
“祂们呢？”
“都走了。”
“怎么走了？”
“因为你喝醉了。”
伦纳德低头盯着自己面前木质啤酒杯中浅橙色的果酒陷入沉思。
……真就我说什么你信什么？克莱恩有些震惊。
与伦纳德分别后，克莱恩返回了教堂，已经录入过自身灵性、外貌以及气味信息，圣塞缪尔教堂的警报阵图终于放过了他，只要以后他踏入时使用的是克莱恩·莫雷蒂的形象就不会触发警报。
简易地占卜了两下，很轻易就找到了正在撰写“贝克兰德连环杀人案”事件记录以及后续侦查方向的塞西玛，迅速浏览了一遍报告文件，占卜确定方向无误后，克莱恩就再没有插手的意思。
要相信自己的同僚，黑夜教会在贝克兰德不缺高序列非凡者，至少圣安东尼大主教就是一位强大的非凡者，完全可以胜任将恶魔犬背后之人缉拿的工作。
克莱恩带着恶魔犬返回了位于贝克兰德平斯特街5号的莫雷蒂宅。
鉴于梅丽莎和班森或许还对恶魔犬有些芥蒂，克莱恩将恶魔犬秘偶扔进了后院的墙角。
兄妹三人久违的聚在客厅沙发上聊天，直到绯红的月亮升到顶端，才互道晚安。
克莱恩推开哥哥和妹妹给自己保留的房间，即使长时间空置也并未有那种空置房特有的异味，显然这里经常有被打扫以及开窗通风。
一想到这是属于自己的房间，在外漂泊了好几个月的青年就忍不住直接扑到床上。
但是还有事情没做……
克莱恩将脑袋埋在枕头里，深呼吸了好几个来回，接着在心里默默倒数三声。
一跃而起。
熟练地从外套内侧的口袋中拿出各种灵性材料，摆出正式祈祷的仪式魔法，克莱恩念诵起指向黑夜女神的尊名。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恒更久远的黑夜女神，您是绯红之主，隐秘之母，厄难与恐惧的女皇……”
祈祷之中，闭着眼睛的克莱恩身心逐渐沉淀和安宁。
然后进入了睡眠状态。
又被强制关机了。
但这次，他并没能一觉天明。
克莱恩隐约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骚动自己的鼻子，有些想打喷嚏，但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强行忍下了身体本能，克莱恩闭着眼开始感受周围的环境。
身下似乎是柔软的草坪，鼻尖缭绕着深眠花、夜香草的气味。
克莱恩突然意识到自己处于梦境。
在梦里清醒过来了，这应该不是正常的做梦……等等我不是在向女神祈祷吗？
所以……仿佛在拿狗尾巴草骚我鼻子的那位……
克莱恩一时间都不知道要不要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