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眸色晦暗，黑夜女神知道“愚者”，而现在“愚者”也确实只是一个伪神，无论身份还是实力，在七神面前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
七神默许这种事情，肯定是因为即将到来的末日，就像老师和安提戈培养我一样，乔治三世背后说不定也有神下注，比如黄昏隐士会。
祂们在造神，默许新的神明诞生，祂们需要足够强大的帮手来度过末日。
世界确实需要神的庇护，哪怕为了造神牺牲百分之一，造神成功后也能增加剩下百分之九十九的生存率。
而一旦成为神明，在面对“末日”这一既定的外在影响时，就会因为对信徒的需求而和别的神站在同一辆战车上。
祂们会成为利益共同体，那时候就算乔治三世不是什么善良的存在，也会对保护世界度过末日而出力。
所以，为此哪怕牺牲一些无辜的人，对七神来说，对世界层面来说，也都是赚了的买卖。
克莱恩尝试在内心说服自己这是正确的选择。
但握紧的拳却怎么也松不开。
正确，不代表正义，更不代表公平。
没有谁生来就该为大义让道，牺牲应该是自主选择而不是被他人决定。
况且乔治三世明明有其他方式可以招募民众建造陵寝，他却选择了暗中修建，甚至使用了人口交易这种行为。
那些被掳走的人，或许会成为“陵寝”的“陪葬品”。
足足九座“陵寝”，陵寝下会流淌多少无辜者的鲜血？
克莱恩感觉自己明白为什么安提戈和老师信仰的神明会离开，不想与此类为伍，大约也是原因之一。
所谓七神，不是邪神，但也不善，这样的神，不过是强大一些的非凡者而已。
虽然内心早有这种猜测，但直到此刻，克莱恩才明确。
彼可取而代之。
克莱恩默默低下头，沉声道：
“我知道了。”
女神隐约笑了几声，太过遥远，克莱恩听不真切，也不确定是嘲笑，还是别的意思。女神再次开口：
“你想背着我去阻止乔治三世。”
被看出来了，但也没有欺骗的必要。
“是的。”
“不要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奥古斯都家族谋划了几百年的事情不是你能轻松阻止的。
“‘黑皇帝’的晋升仪式最终需要进入其中一座陵寝，在绝大部分民众都参与的，散布于不同城市的同一场祭祀仪式中，服下魔药。”
整个国度都参与的祭祀仪式，祭祀对象如果是别的神明，这想都不用想肯定不行，绝对会影响“黑皇帝”的自我认知。那剩下的选择，要么是祭祀共同的先祖，要么是祭祀为保护国度而死亡的英灵。
前者在鲁恩并不存在前置条件，所以，鲁恩会掀起战争？不，这种情况如果是自卫战争的话效果会更好。乔治三世会鼓动别的国家来入侵自己的国家？
克莱恩瞳孔微缩，莫名的感觉周围空气有些稀薄。
他恍惚间感觉到这个梦境在崩碎，大约是女神主动结束了这个“神启梦境”。
接着他又听到女神遥远的声音：
“在七神中，‘愚者’的真相只有我知道。
“所以当‘愚者’正式投出否决票，‘猎犬’、我和蒸汽都会跟上。”
克莱恩猛然睁开双眼，入目是漆黑的天花板。
窗外绯红依旧，但他知道这已经不是梦境。
“黑夜女神并不是心甘情愿默许这件事，祂只是不想主动挑起异议，或许是因为某些制衡。”
克莱恩皱着眉分析最后听见的那句话。
“‘愚者’是伪神的真相只有女神知道，如果对外表现能装出‘愚者’是真的神，那另外几位正神也会考虑‘愚者’的意见，当第一个反对票出现，黑夜女神和蒸汽与机械之神会跟着投出反对票。
“黑夜和蒸汽真的是同盟。
“为什么女神要单独说‘猎犬’？之前女神说的也是七神默许，所以这次‘投票’并不包含那位神明，祂并未回归。
“是了，如果祂在，乔治三世的这种残暴的晋升仪式方案一定会在一开始就被阻止。”
克莱恩突然又想起“诡秘天使”曾经说过，如果“猎犬”不同意，那北大陆的战火就燃不起来。
“老师知道乔治三世的谋划，只是碍于没有序列0级别的领导者牵头，所以不能明着阻止乔治三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