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古老年代执掌世界权柄的神明,祂蛊惑了弗雷格拉的子嗣,令其犯下弑父的罪孽,并赐予其尊荣与权柄,让其甚至拥有抗衡甚至杀死古神的能力。
阿兹克并不觉得自己所拥有的力量能成为足以令“愚者”满意的报酬。
在第三纪元,“愚者”启迪了人类这一种族对神秘学的研究,祂座下的天使代行了智天使的职责。
阿兹克也不觉得自己所拥有的知识能超出“愚者”所掌握的知识范围。
那他还有什么呢?一个已经覆灭古国的相关情报?还是一位陨落神明的复活后手?
或许后面这个可以。
“我能提供‘死神’复活后手的情报。”
“或许你忘了,那是你的父亲。”
阿兹克茫然了一瞬,轻声道:
“已逝者本应长眠。”
“真不像‘死神’途径会说出来的话啊。”“诡秘天使”淡淡地感慨了一句,接着将右肘支于神座扶手上,整个身子往右侧微倾,右手半握,支着脑袋,好奇一般问道:
“这是否代表你背叛了自己曾经的信仰?”
阿兹克垂着头,视线紧盯自己面前这一小块灰雾弥漫的地面,并没有看见“神座”旁的克莱恩猛然扭头看向“愚者”的渎神动作。
克莱恩皱着眉,他不太明白老师在做什么,祈祷带来的连接依然在只有他和“诡秘天使”能看见的视觉中展现着现实里的场景,阿兹克身体的异状并未有所好转。
而借由源堡位格的加持,克莱恩开启灵视端详过阿兹克星灵体的状态。
扭曲、破损,并且还是有着崩塌的趋势,全靠源堡强行遏制了这一进程。
阿兹克的症状并未得到缓解,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而老师现在却突然在话语间带上了强烈的攻击性,听不出恶意却让克莱恩感到些许不安。
阿兹克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我是背叛了祂。”
随即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我不愿为了复活一位残暴的神明将自己献祭,我是‘死亡执政官’,但已经不再是拜朗帝国的‘死亡执政官’。
“我不是贪恋生者的世界,只是我应赎的罪过尚未赎清,‘苍白之灾’带来的敌意使我的故土被侵略者践踏,我理应对此负责。”
阿兹克越说,他的声音越飘忽,情绪却没有太大的起伏。而“诡秘天使”只是安静的看着,在他长久停顿的时候,淡淡道:
“还有呢?”
阿兹克抿紧嘴唇,他不知道“愚者”在问哪个方面,这有些难熬,而且令人惶恐,恍惚间他甚至觉得这场交流本身或许就是他付出的代价。
他顺着刚才的话题继续道:
“我在一次次失去记忆的轮回中诞下了不少后裔,我无法判断我遗失了多少非凡特性,但这些带着‘死神’精神烙印的非凡特性会伤害他们,我理应回收。”
说完这句,他又停顿了一下,张口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愚者”打断。
“承认自己求生的欲望这么难吗?”
这话让阿兹克感到紧张,他听出了不屑与不满。这位回应他祈求的古神并不认可他。
阿兹克想起萨林格尔提到“愚者”座下那位“诡秘天使”时语气是嘲讽的,还带着些许的怜悯,为什么会怜悯一位堪比古神的天使之王呢?
阿兹克眼眸微动,那或许是一位无信者对狂信徒的怜悯。他突然有所明悟,“愚者”在偏好上,大抵是更青睐虔诚者,而自己是背弃信仰的人。
他嗓音低沉,有些艰难的问道:
“您,为什么回应我的祈求?”
话是问出来了,但阿兹克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定然是因为现在站在神座一侧的那位年轻人。
阿兹克心中蔓延出些许慌乱,他无法判断“愚者”对自己的信徒是否也会执行“等价交换”的原则。
如果是,克莱恩要付出什么才能让一位神明出手拯救神并不喜欢的序列2非凡者?
他听见古神不含情绪的浅笑,“愚者”的声音很轻,却如毒蛇亦如洪钟,顺着耳道钻入脑海,轰鸣在他心底。
“你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被拯救的价值?
“是作为背信者?弑父者?不称职的长辈?
“故土的罪人?
“将子民献给死亡的执政官?
“你口中残暴神明的代行者?
“还是,投靠殖民方的虚伪反抗者?”
克莱恩在一旁简直听得头皮发麻,这根本就是故意歪曲阿兹克先生的经历和行为!他看向阿兹克,见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星灵体更进一步开始溃散,心中一慌却感到身体完全无法有什么动作,只能保持垂首侍立的姿态。
被禁锢了。老师到底想做什么?
克莱恩尝试抢夺自己身周灰雾的控制权,出乎意料的,这非常轻易。
但恢复行动力后他却冷静了下来。
他意识到他的老师并不是真的想禁锢他,只是阻止了他的冲动。紧接着他注意到阿兹克先生抬起头看向自己。
啊,这什么眼神。克莱恩瞳孔微缩,感觉后颈皮紧了一下,险些想后退。
“愚者”低而不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连语气都温和了下来。
“还不算太笨。”
阿兹克却并未因此而放松,他的情绪激动起来,星灵体的溃散却止住。阿兹克恳求道:
“‘愚者’先生,我愿付出我的一切,满足您需要的所有报酬。”
克莱恩感受到原本融于自己体内的灰雾似乎受到身周灰雾的引动,在他体内缓缓汇聚成一道奇异的阵图。
这是以我为载体铭刻阵图?载体不是都会被消耗掉吗?没等想明白什么,构成阵图的灰雾消散,而克莱恩眼前的视觉突然多出了一些内容,他看见阿兹克破败的星灵体中有些黑色的阴影在浮现。
“愚者”淡然道:
“他会帮你支付。”
只一瞬,黑色的阴影将阿兹克完全覆盖,甚至补完了部分破败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