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阿兹克先生的情况怎么会变严重了？”克莱恩僵硬地坐着，借由源堡位格的加持，他完全不受直视神话生物的负面影响，但眼前的一切让他心脏仿佛被抓紧。
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回想起老尼尔即将失控时的那般景象，克莱恩狠咬了一下舌尖换得理智回笼。
视线扫过房间内的杂乱之物，看见打翻在地上的托盘，汤汁泼洒在白面包上，一块仿佛被重物碾过，贴合在地面，另一块呈现软踏踏的样子跌落在书桌脚。
“不是情况严重了，而是从一开始就强行压制，装作没事的样子骗过我......”克莱恩握紧了拳头，没有贸然与这枚陌生的光点产生联系，而是站起身往庭院的方向迈步。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知识范围，而阿兹克的情况和“审判”她们不一样，现在不是可以做实验的时候。
突然，略带戏谑的熟悉嗓音从身后传来，阻止了克莱恩的脚步。
“这条小羽蛇的状态有些夸张啊。”
克莱恩立刻回身道：
“老师，我应该怎么救阿兹克先生？”
却见那人歪了歪头，白色长发随着动作垂落了两缕在胸前，祂脸上没什么表情，言辞却是十足的恶劣：
“呵，那可是黑夜的信徒，不过你也可以试着，
“求我。”
“求您，救救阿兹克先生。”
克莱恩没有丝毫犹豫，虽然老师先前并未摆出过如此姿态，但他下意识的直接将这归为某种恶趣味，况且以前也不是没求过。
“诡秘天使”抿了抿嘴唇，声音中带上几分无奈：
“真是不按套路出牌，你这种走流程一样的语气是怎么回事？祈求高位存在的帮助你甚至连流程都没走个完整的。”
“......”这种时候不要纠结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啊......克莱恩当即回答道：
“我事后会补上。”
“诡秘天使”摇着头笑了几声，却也没过于挑逗克莱恩紧绷的神经，正经道：
“你的这条小羽蛇的状态挺严重，现在的情况哪怕是对我来说也比较棘手，嗯......”祂走到克莱恩身前，“这需要你的配合。”
“我......”当然是全力配合。
克莱恩的话没能说完，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点在他嘴唇上阻止了后续的话语。
“那么，‘愚者’先生的身份借我用用吧。”
紧接着克莱恩感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操控的变换，他脑海中浮现自己的外貌，是格尔曼的外形。
而他眼前这人，身上的国风衣着蠕动着变成了符合鲁恩流行的正装，原本披散的白色长发仿佛被无形的手收束，在脑后随意的束着，同时灰雾聚拢，将祂的身影遮蔽了大半。
克莱恩顿了一下，这几乎完全是自己平时伪装神时的样子。
祂后退一步端坐于高背椅上，高背椅也缓缓产生异变，恍惚间克莱恩感觉这椅子有些眼熟，俨然就是最初与老师见面时对方坐着的那个有着诡异浮雕的王座。
或许，也能称之为，“神座”。
“诡秘天使”随手挥散了面前的青铜长桌，对克莱恩笑道：
“完全没有反抗的意思，你就这么不在意这个身份？”
怎么可能不在意，塔罗会的所有成员或多或少都依赖着“愚者”，不过现在情况紧急，就算......克莱恩的思绪被自己强行遏制，他本能的不愿去思考“就算”之后的猜测，认真开口道：
“很在意，但您不是别人。”
他听见一声嗤笑，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突然感受到一阵灵性波动，灰雾翻涌着也将他环绕，推着他站到“神座”的左侧。
莫名的，克莱恩感觉自己与灰雾的联系更深了不少。
而“诡秘天使”已经连接了阿兹克的祈祷。
浑厚、深重、古老而苍茫的气息笼罩了现实中趋近失控的羽蛇，青黑色的大蛇停止抽搐，被这股意志压得无法动弹，连体内躁动的非凡特性都陷入了安静。
“阿兹克.艾格斯。”
随着耳畔响起的话音，青黑大蛇紧缩的瞳孔缓缓扩散，同一时刻源堡内，灰雾之上，刚刚才诞生的银白色信仰光点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这光有些刺眼，但对源堡认定的持有者绝不会产生阻碍。
克莱恩因为强光而下意识眯了眯眼睛，接着就发现自己的视线并未受到影响。
他看到一道半人半蛇的星灵体由银白色的光芒缓缓凝聚。
克莱恩有些紧张的想走上前，但灰雾阻止了他的动作。
面前的阿兹克先生不同往日西装革履的样貌，赤着上身，而身下依然是青黑色的蛇躯，古铜色的肌肤映着微微盘起的蛇躯，竟是透出几分原始而狂野的意味来。
阿兹克的理智似乎回笼了些许，他仰头看了看端坐于灰雾之后的身影，又迅速移开目光不再直视。
不用思考都能知道那是自己方才祈求帮助的神明，而直视神明必将被处罚，尤其是，这位从第三纪元，乃至第二、第一纪元就存在的古老神祇。
神明的威严不可挑衅，而古神，往往暴虐，越古老，越恐怖。
虽然在现实中处于几乎失控的状态，但在被拉入这片神秘空间之前所感受到的气息依然让他印象深刻，托那些资料的福，阿兹克的记忆找回了不少，但他依然无法找到能与那道气息相比拟的，哪怕是“死神”。
阿兹克挪开的眼神在“神座”边上站立的身影上停留了片刻，虽然那道身影也被灰雾遮挡得有些朦胧，但他还是立刻认出了那是格尔曼，是克莱恩。
这让阿兹克心中面对“古神”的不安略微减弱，他垂首低声道：
“‘愚者’先生，感谢您的庇护。”
“诡秘天使”轻笑了一声，语气平淡，嗓音低而不沉，就像在回应访客礼貌性的问候：
“你应该知道，我喜欢等价交换。”
哪怕先前克莱恩提到过，但阿兹克对于神明所说的“等价交换”这种事情依然保持怀疑的态度，但此时他只有相信这一个选项，何况他也不知道生命的价值应该怎么衡量。
阿兹克垂眸应声：
“是的，我会为此付出报酬。”
接着他听见神漫不经心的询问：
“你还拥有什么？”
阿兹克顿住。
他恢复的记忆中包含了“愚者”这一尊名，在第四纪元，在他还没正式成为拜朗帝国执政官的时候，那时的萨林格尔还没有那么疯，甚至因为排出了多余非凡特性，大部分时候都是清醒的。
祂曾经以教导和考核筛选的方式给阿兹克等后裔说过第二纪元的故事，其中就有关于“愚者”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