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面狰狞大笑,滔天的血气从他体内喷出,散入血河之中。
“希律律……”
血河中传出某种奇特的声音,似有什么东西在其中酝酿。忽然圣血虫们开始耸起,一个个争先恐后踩着别的圣血虫爬高,转眼的功夫就形成了一根虫柱。时不时有圣血虫从上面掉下来,但马上又有无数的圣血虫爬上来。
随着这条虫柱爬到一定的高度,圣血虫与圣血虫之间开始挨紧,虫柱上浮现出五官,然后是四肢……不多时一个人形的圣血虫集合体出现在众人眼前。
“师兄!”
一名摇光山的弟子悲呼。
原来,这“虫柱子”化成的人形,不是别个,正是他的一位师兄。
“师妹!”
“师伯!”
“小师叔!”
……
一根接一根的虫柱从血河中立起,男男女女老少青壮接踵出现,此起彼伏的喊声也在场内应接不暇地响起。
然而这些师兄师弟师伯师叔师姐师妹没有任何的回应。
“都别叫唤了!还不知道他们早就死了?这些就是徒具其躯壳的圣血虫罢了!他们皮肤底下都是虫子!”邯鼓一声吼。
这一声里蕴含着莫名的威压,炸出一声龙吟,直直把前方一个血人炸开,眉眼口鼻溶解,数不尽的虫子噗噗啪啪掉落,露出“皮肤”底下的嶙峋模样。
马上,周围的虫子又攀爬上去,血虫化成的人再次完好无损在众人跟前,一动不动站着。
众人顿时噤若寒蝉,喊到一半的人嘴巴微张,喉咙里吐不出一个字。
赤面拍手叫道:“好嘛!原来是头龙类真灵,如今世道少见了。妙极妙极!你这头灵兽我捉定了,本尊自会好生养你!”
邯鼓至今就与吴通真以及吴用有过契约关系,从没有人能够“养”、“奴役”他。尔今一直挨打,他本就憋屈了一肚子火,这一番挑唆顿时叫他心肝脾肺是都要烧焦了,当即大喝一声,冲天而起。
吴用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他。
邯鼓怒道:“你小子耽搁这么久,我都担心我要是……”
他话说到一半停了。
吴用点头表示会意。别人不清楚,可他晓得尽管和邯鼓虽然分开了,但契约仍然存在,假如邯鼓死了,那他在外头就算能够突破,也会被契约之力给带走生命。
邯鼓差点把这点说出来了,真是惊险,要叫赤面晓得还了得。
吴用说道:“我的不是,赤面就交给我,剩下的你们对付,可别掉以轻心。”
邯鼓冷笑着看着一个个虫柱化成的人形,“这些东西有甚难对付的?掉个劳什子心?”
吴用摇头,“血河底下还有更厉害的……”
“不错!”赤面拍拍手,血河翻滚,大片的圣血虫井喷,十来条尤为粗大的虫柱稳稳当当竖立在浮沉的血河之中。
当先一根柱子上圣血虫开始簇紧,五官变得清晰,不是别个,正是四方魔教东枯崖槐林峰的教主,圣心书生荀白坚。
后方虫柱一根接一根显露出眉目,无一不是各派的真人级别修士,在世时候实力出众,为一方豪杰,没想到今天居然被如此作弄。
各派顿时叫闹开了。
然而血河之中依旧还有无数圣血虫在游动,马上又是一根一根的虫柱冒出血河,但这次不是人形了,而是一个个畸形怪状的阴鬼。
吴用目光扫去,饶是他也心头一寒,卑立、寒淮、怨惺等几个罗山年轻一辈的佼佼者赫然在列。
“你好狠的手段,连自己‘人’都杀?是要做光杆皇帝吗?”
他当然不是怜悯这些阴鬼,而是赤面的做法实在叫人胆寒,这血河说是“河”,但其实是赤面的法宝,为了炼化法宝做到如此地步,难以想象他们人类一方战败后,赤面会对他们做出什么事情。
赤面却一脸无所谓,“反正是为我做事,在哪里有什么区别?如今模样不是更好?没有烦恼,听从指令,只会好好服从我的命令。”
“还有呢,别急。”
血河忽然开始剧烈翻滚,大片的圣血虫像是锅里烧滚的泡饭,一颗一颗饱满的随着冒泡的沸水翻起来。
五股比之前任何一条虫柱都要磅礴的气息出现,四条巨大的圣血虫冲出河面,僵直在河水中,化出了火尊、风尊、地尊、虚尊的面目,第五条虫柱紧跟着冒出来,顶部斜插着一条法杖,安插的部位变成手,然后圣血虫顺着这条手臂往柱身蠕动、蔓延。
大祭司时米。
话不投机半句多,吴用看师父还有四师伯,互相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两人以及邯鼓回到了下方。
吴用活动筋骨,目光骤然凝,消失在了原地。
赤面嘿然一笑,大手一挥,血河中的身影如狼群一般扑出。
各派修士大吼一声,一齐冲进血河之中,与血虫所化的……虫人斗作一团。
紧接着赤面也消失在了原地,空中气浪炸开,血河爆开出一个巨大的窟窿,两个虚影不断交撞,拔升,一路腾空,直往罗山最高处而去。
高澹对上虚尊,白也对上地尊,申雪晴、左恬、彭魁依次对上风尊、火尊与大祭司时米,邯鼓则对上了祭仪殿一位地位只在时米之下的高祭司,剩下各派掌教与真人则对上血河中各色生前或许是师门尊长,或许是同辈师兄弟的虫人。
这些虫人能够使用生前诸般法术,没有配套的法宝,圣血虫来变,甚至飞剑也可以由血虫聚合而成,散发着一股血腥之气。
“我师兄竟然如此之强!”一个人发出惊呼声。
“不是强!是他们被增幅了!”另一个人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