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掌教,贵派吴用我们也都认识,极其不错的后辈弟子。但……他到底有什么特殊?能够让白掌教你把宝全压在他身上?”一名南疆蛊师忍不住问道。
虽是问话,但语气中的质疑很明显,与其说是寻求解释,更像是质疑。
邯鼓哼声道:“干嘛,没把宝压在你身上,你不爽?”
司徒安也淡淡说道:“丁箸,你有话不妨好好说,阴阳怪气算怎么回事?”
丁箸面色一变,“我只是想知道白掌教的把握有多大,这可是涉关大家生死的事,透个底没关系吧?大伙说是也不是?”
这两人他一个都得罪不起,一个虽然从来没有听过名头,但之前和时米与火尊斗得有来有回,一个是寒潭派下任掌教,实力有目共睹。丁箸只能试图调动其他人的情绪,来为自己声援。
邯鼓还要呛他,白也挥手示意不要紧,说道:“告诉大家无妨……”
这下众人马上竖起了耳朵,你吴用是良才俊杰不假,曾经救过各派弟子也是真的,但眼下养诚境界的真人都处理不了的生死攸关之际,凭什么让你来决定大家的生死?
“赤面吸收了鬼神,法力已经压我们几人一头,我大师兄也只能与他打一个六四开,尔今更是把四个圣祖与大祭司炼化,我等已经不是他的对手……”
“那吴用就能是他的对手?”有人忍不住说道。
邯鼓没好气道:“那你能是赤面的对手?”
“我……”
“我什么我!废话那么多,你要不要听解释?不听就一边待着去!”
问话这人脸盘涨红。
藤山妖修见状,全都靠向了邯鼓。
彭南怜跟着说道:“何妨先听白掌教把话说完?”
藤山妖修最势弱,而眼前这位名叫“邯鼓”的身上虽然妖气与他们截然不同,但肯定也是妖修一类,藤山妖修自然而然以他为首。
尤其彭南怜,自家宝贝徒弟鹤一原是吴用的仆从,在峨眉沾了吴用好大的光才能安然修炼,后来吴用又将和鹤一之间的主仆关系解除了。因是之故,彭南怜对吴用的印象极其之好。
白也说道:“现在的吴用当然不是赤面的对手,但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就不一定了。”
众人不解。
“怎么说,等他回来了他就能从移神二重突破到养诚……甚至更高的境界?”申雪晴不信。
其他人也都不信。
白也平静地吐出四个字:“吞噬之力。”
老龙山杨黎皱眉道:“就算能够吞噬吸收法力,遇到大境界的瓶颈怎么办?那可不是纯靠法力深厚就能够突破的,感悟不到位,反受其害。”
白也微笑不语。
这下就连司徒安也有些担心了。
恩惠双手合十,诵了一声佛号,“白施主的意思是……你能够确信吴用能够突瓶颈?”
白也还是不说话。
左恬嘿然一笑,“这却有意思了,吴用这般厉害?能让你如此有信心。为何我之前不曾听过吴氏族内这么一个青年才俊?”
许多人还是不相信吴用有这能耐,但也有不少人不管,选择相信白也。既然白也说可以,吴用说不定就可以。
都说最了解你的不一定是朋友,敌人才是。四方魔教和峨眉斗争最深,他们很清楚这位峨眉掌教真人的厉害,反倒是第一个相信了。
杨黎沉思道:“好,姑且说吴用肯定可以突破瓶颈,可又哪里来那么多天地灵机供他吸纳?这可不是镇灵塔内。”
吴用修为进境如此之快,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有吞噬之力了,各派真人很容易就联想到吴用是在镇灵塔内吞噬了海量的灵力,但现在呢?
现在哪里有这样现成的天地灵机供吴用随意取用?
倘若光是吸收天地间的自然灵机,哪怕吴用有吞噬之力,也绝无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突破,否则这吞噬之力也太过变态了,那鬼神不得留着自己使用,岂会如此好心将功法传出来?
白也悠然说道:“当然有,杨真人,你们四方魔教不是一直在搜寻贵派老祖的封镇之地?”
杨黎面色一僵。
恩惠停止捏动手上的佛串,指腹按着一颗珠子,缓缓抬起眼皮。
西绝山深空洞的掌教号称“骨魔”的黑守岁神色变得阴沉。
……
时间在所有人的不安下静静流逝,笼罩漫空的血河已经缩到了方圆一里的径直范围,修士与妖修,道门弟子与魔门弟子,以前所未有的“亲近”态势聚在一起。
自上次谈话已经过去了一天……两天……三天……十来天……
血河翻沸如长瀑,在众人身边穿梭,轰隆声不断。无数的圣血虫在周围涌动,密密麻麻,就像一锅用猪血染红的米饭在锅里搅动的样子,看得人头皮发麻。
随着每一道血光涌近,都会带出刺鼻腥臭的血腥之气。
白也布置下的法阵早已经启动,正是有这法阵的存在,才大大减缓了血河收缩的速度就。那密密麻麻的血虫周围有一圈光幕,它们疯狂蠕动,想往里面钻,但马上就被光幕激射的剑气给斩碎。
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的防御,这光幕一旦破裂,他们就会和之前荀白坚等人一样,被血河吞噬,为圣血虫钻透身体各处角落,成为血河内永远无法转生的亡魂。
众人无不提心吊胆,气氛压抑,早就已经有人承受不住死亡一步步逼近的压力了,哪怕是是移神修士也很难泰然处之,大喊大叫,最后被身边同伴一掌切在后脖子上击晕。
……
当来到第十五天的时候,众人已经心如死灰,这时候反而没有人叫唤了,一个个都认命一般哭坐着,无动于衷。
也有人不忿,破口大骂赤面这个畜生,破口大骂白也这些真人定下的狗屁计划,破口大骂吴用这个混蛋,是废物,这时候都还不来,怎么对得起他们的寄托?
反正都要死了,这时候也就没人在乎你是真人还是他是掌教,大家都要死,死了以后都一副骨头架子,谁还要对谁客客气气?
就在这样的骚乱之中,血海中传来了异动。
圣血虫群蠕动,分开一条通道,组合成了一道道由上往下的阶梯,直通大阵光幕外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