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谈兵。”陈恒担心留下误会,赶忙摇头解释,“只是闲暇时,看过些兵书打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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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得了暗示,柳湘莲马上点头道,“先说好,今夜咱们不喝酒,只叙一叙往日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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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什么玩笑,他可不想给自己来说一句‘身后中箭,死于误伤’的历史评语。颇有一鸡之力的状元郎,还是安安心心待在大营自保吧。
见兄长主意已定,信达也不再继续规劝。折身出了营帐,就去寻起鲁应雄来。后者听闻陈恒的动向,当即表示会派亲信随行护驾。
这跟陈恒之前定下的主意有些出入,信达露出几分迟疑,谨慎道:“二哥,不如让我替你跑一趟过去接柳二哥吧。”
陈恒在心中琢磨一圈,又有些奇怪的问道:“既是来平安州寻功劳,鲁大人又怎么会给调到后军大营里?”
如此过了几日,陈恒都老老实实待在大营里,连北静王水溶的邀约都推脱了好几次。
“陈大人!!!”鲁应雄回得更是真诚。
史鼎也是傻眼,你这个做哥哥的拿捏不住弟弟,反倒把麻烦留给我。
场内的公子哥听的暗笑,他们不清楚薛蟠的武艺水平,却知道此人平日说话最喜欢夸大,也没太放在心上。
再三确认自己没听错,陈恒心中这才升起不敢置信的狂喜。之前柳湘莲身陷平安州,天知道他心里有多紧张。此刻终于得知对方平安无事,陈恒才晃着身子,跌坐回位置上。
一行二十人骑上快马,只在道上奔行半日,便再次抵达中军大营。给哨卫验明身份后,陈恒领着诸人快步入营。
鲁应雄摇摇头,可又迟疑起来。讲道理,以王子腾的聪明才智。应该很清楚什么说漏嘴,被犬子听去通传的解释,根本站不住脚。自己特意的泄密行径,完全是在向王子腾示好啊。
陈恒闻言,不自觉陷入沉默。他真是随便看看的,所找的兵书,也都是冲着名将声望去寻。比如岳武穆,比如戚将军等等。
就在贾琏走后的翌日早晨,有两道狼狈的身影终于走出山林,对着大营外的哨兵不住摇手呐喊。
见陈恒终于点头,水溶显得十分高兴,直接伸手道:“请。”
见水溶还在追问这个问题,陈恒想了想,才直言道:“秋日将近,有些担心今后的战事。”
“持行何须如此生疏。”水溶笑呵呵的上前,伸手拖住陈恒抱拳的双手,指着身后的营帐道,“柳二郎就在里头等你,知道你们俩人分别已久,快随我一道进去。”
伱听听,你听听。这是多么温暖人心的话语啊!总算不枉费自己今日的坦诚。命运多舛的鲁应雄双眼微红,望着自己心目中的‘明公’,直接起身抱拳道:“陈大人,下官亦有此意啊!”
想到身旁还有个水溶在笑呵呵看着,陈恒也顾不上询问更多。只陪着柳湘莲坐在帐内,听着冯紫英跟卫若兰等人的关心。
可惜贾琏还有要事回去禀告贾赫,顾不得史鼎跟水溶的挽留。当日下午就带着几个护卫,寻了条道回京师去了。
如此坏规矩,绝不是三言两语的示好,一句‘下官也有难处’可以解决。你有难处,他也有难处。那我这九省巡检,五军大都督以后还干不干了?还怎么管束下面的人?
这事,若是陈恒这样的文官来办。王子腾可能碍于文武之别,会放在日后慢慢计较。
别看这几个词,说的光鲜亮丽。更多的事务都是制作干粮,安顿伤员的琐事。这样的琐事,谁还指望靠其建功立业啊。完全属于功劳屁点没有,黑锅定有一份的倒霉差事。
心中警铃一作,陈恒细细一想,还是答应下来。他能看出这位北静王对自己十分感兴趣,正好他也有意借这次交谈试探对方的盘算。
他们这批人都是打小长在京师里,交情自然是有的。又摊上个薛蟠这个傻货,吹嘘着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大家听闻对方跟着柳湘莲杀了不少流匪,立马就有人问起流匪的情况。
这样泛泛的看,说自己是赵括,那都是给自己脸上添金。这赵家儿郎,才是真正的将门之后,理论知识可称无敌。
可这样一报,从武将的系统来看。就是你小子吃里扒外,以下犯上。仗着一身狗胆,敢告大都督的黑状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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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应雄打的算盘确实好,奈何王子腾完全不领情。陈恒大概能猜到王大人的心思,在王子腾看来,鲁应雄敢偷偷瞒着自己,给陛下传递对自家不利的消息,本身就已经是不可饶恕的背叛。
鲁应雄闻言,嘿声一笑,颇为不好意思道:“我怕到了前头,突然有个眼瞎手抖的,朝我背后射上一箭。”
一旁的信达着实吓了一跳,连忙冲到陈恒身边,见其没有异样才稍稍宽心。看到弟弟不住把手拍在自己后背,陈恒这才恍然,忙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陛下若不是得了你的助力,不会这般逼迫我们。”水溶浅声失笑,自顾自摇头道,“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海事司之后,上我这求情的人,也算是……”水溶想了片刻,微微皱着眉头,像是在竭力回忆当时的盛况,“也算是门庭若市吧。”
冯紫英等人,立马发出一阵叫好声。
打定主意不肯轻易出营的陈恒,把所有精力通通放在军需上。主帅已至,大军开拔在即。听说中军大营为行军路线争论了很多次,许久都没个下文出来。这些闲话,是往返两营的民夫传出来。
见众人的视线都移向自己,水溶索性笑着点头,允了冯紫英的请求。大家一时笑闹开,更是出声纷纷挽留起柳湘莲。这人刚刚还在叫嚷着,非要去后军大营找陈恒报个平安。
“你真不跟我回去?”贾琏这般好说话的性子,也是给面前的宝玉气的牙痒痒。
水溶不置可否的摇摇头,只是意味深长道:“古来名将,谁不是从一本本兵书看起呢。”
“好了好了,咱们出征在即,就有这等好事发在前头。依我看,这是旗开得胜的好兆头。不如今夜咱们设宴一场,替薛大哥和柳二哥接接风,去去晦气如何。”一脸兴奋的冯紫英,突然站出来替众人请命道,“大帅,您看可好?”
“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此行……让你受委屈了。”陈恒忍不住用手掌托住柳湘莲的双肘,神色激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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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恒忙收回目光,还不等他说话。水溶已经笑道:“又是些繁文缛节,现在就你我二人独处,持行大可省去。放心,不会有御史台的人出来状告你。”
但是鲁应雄的官职,还要归属武将之列。那就不好意思了,王子腾自己都没动手。已经有不少勋贵私下放出话,要给鲁应雄一些颜色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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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世人对水溶的评价过滤一遍,陈恒却丝毫不敢小瞧对方。人跟人的印象就是这般奇怪,也不知跟水溶太过热情有没有关系。
陈恒才跟着水溶走进营内,被一众人围在中间的柳湘莲,当即惊喜道:“大人,你怎么也来了?”
营地里巡游的官兵比上次要多上许多,飘扬的旌旗下,除了校场处能看到操练的士兵,再看不到闲人来去的身影。沙场上传来阵阵操演声,空气里弥漫的紧张气氛,越发让人感觉到战事将近。
薛蟠倒也实诚,直接道:“我看他们个个身手都是不差,远不是一般的流匪。”兴许是觉得自己这话说的太奇怪,他沉思片刻后,才出声解释道,“就是看身手,不像一般的农家出生。”
老北静王走后,王府上也是少有这样的热闹。
陈恒一时不好作答,这种走后门提篮子的事情,他能怎么回答?这水溶好好的,跟自己说这个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