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家是北方人,喜欢吃面食。
陈桂珍还没说话,外面传来几个孩子的声音,嚷着要吃鸡汤面条。
沈黎笑着出来,去厨房做饭。
弟弟妹妹们回来见地上有许多礼物,就问是谁送来的。
还有红艳艳的苹果,他们想吃,问陈桂珍能不能吃。
陈桂珍见孩子馋,犹豫片刻,点头答应:“吃吧,吃吧。”
不吃白不吃,便宜别人,还不如便宜自家孩子。
几个孩子吃了苹果,还给沈黎拿了一个。
不过沈黎没有吃,让妹妹们分着吃。
沈苒过来帮忙。
他们家人多,钢筋锅不够吃,沈玉清在里面搭了个地锅,平时不用,做馒头的时候才用。
沈黎用钢筋锅炖鸡汤,用地锅做面条,和面的时候,用的全是白面,用葫芦瓢盛了好几下。
沈苒看得唇角直抽抽:“大姐,这也太多了吧。”
白面不好买,每个月都有定量,她姐一顿都用了,他们以后吃啥。
她可不想天天啃窝窝头,她想吃白面大馒头。
沈黎笑了:“没事儿,不够吃,我再给你们邮寄,以后咱家不缺粮食吃,你们放心吃,别委屈自己,吃好吃饱才能长个。”
话音未落,院里响起翠花婶子的声音。
“哟,这下乡做知青就是不一样,都敢敞开肚皮吃了,还吃得白面,你们家人多,这得用多少啊。”翠花婶子眼珠子一转,问沈黎,“刚才开吉普车的是谁啊,给你们家那么多好东西,看着很有本事的,是不是要给你找工作啊。”
沈黎和面的动作没停,抬头似笑非笑,看着翠花婶子:“这跟你有关系吗?”
“咋没关系,我小儿子还没工作呢,你妈病了,需要钱,你们要是有工作名额,我拿钱买。”翠花婶子说。
她有两个儿子,天天省吃俭用,两口子都是工人,攒了不少钱。
大儿子有工作,眼瞅着小儿子要毕业了,工作还没有着落,她心里那个着急呀。
沈黎往自家方向看一眼:“我那么多弟弟妹妹还没工作呢,凭啥卖给你们?”
她顿了顿又道,“别说没有工作名额,就是有,我也不卖给你。”
翠花婶子那个气,想和沈黎吵吵几句,听见自家男人喊她,冷哼一声,扭头走了。
沈苒对着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问沈黎:“大姐,给咱们家送东西的人是谁呀?”
送了那么多东西,奶粉卖乳精,苹果都是好东西,有钱也买不到。
沈黎没打算瞒着,不过现在在外边,不能说,就说了句:“回头再给你们说。”
鸡汤面条做好,沈玉清下班回来,闻见香味儿,面带喜色,洗了手过来帮忙:“做了鸡汤面条,我能干点啥?”
“鸡汤面条都好了,爸,您拿碗筷就行。”沈黎端着锅进堂屋。
满满一钢筋锅面条,一人一碗,刚好见底。
几个孩子吃得热火朝天,嘴里不停叭叭。
沈珂眯着眼,唇角上扬:“大姐手艺就是好。”竖起大拇指。
“面条很筋道。”沈苒说,也竖起大拇指。
沈艺几个同时竖起大拇指,都夸沈黎手艺好。
饭桌上你一句我一句的,比开大会都热闹。
陈秋旭也觉得吵闹,赶紧吃完面条,拄着拐杖离开:“我去外面散散步,顺便消消食。”
沈黎:“……”
她很想说,大舅撒谎会教坏小孩子。
沈玉清端着碗去了里屋,陪陈桂珍吃饭。
“这几个孩子太能说了,每次吃饭我都耳根子疼。”沈玉清是真嫌弃自家孩子。
陈桂珍笑了,咽下一口面条说:“都是亲生的,你嫌弃也要养。”
说完笑了。
沈家欢欢喜喜,萧家气氛压抑。
冯雅娟不想自首,更不想坐牢,她让萧老给他时间,只是在拖延时间。
她想着,她和老萧是多年夫妻,不讲夫妻情面,也要顾及几个孩子的面子。
过了一天,冯雅娟见萧老气消了,委婉提出,她愿意补偿,不愿意自首坐牢。
萧老态度坚决,非要让她去自首。
冯雅娟实在没办法,喊来三个儿女,让他们劝说萧老。
对此,萧老非常失望:“你毫无悔过之心,害了人能心安理得,这些年,你的温柔全是装出来的吧。”
回想这些年发生的事,不是无迹可寻。
他总觉得女人不容易,她又给自己生了三个儿女,他身为男人,身为丈夫,该大度些,该体谅些。
可结果呢,换来了她的变本加厉,竟敢害他的女儿。
这时候,小王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裹,说是给萧老的。
萧老接过包裹,并没打开,直接放在桌上,挥手让小王出去。
他这是给冯雅娟脸面。
自家的丑事,还是瞒着一些为好。
萧老的三个儿女回来,劝说萧老:“爸,我妈是做错了事,她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家,您就原谅她这一回吧,我们都愿意补偿。”
母亲进去,对谁都不好,会影响他们几个升迁。
萧老失望地看着三个孩子:“错了就是错了,有些事无法弥补。”
“爸,我妈为您生儿育女,含辛茹苦把我们养大,只是犯了点小错,那人也没死,您就不能原谅她这一回。”萧老的女儿,萧燕语说。
她妈最疼她,还是医院的院长,她在医院横着走,全靠她妈,要是她妈出事,她不用在医院待了,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想到那种场面,萧燕语不寒而栗。
其余两个儿子也说情,总之,妈妈不能坐牢。
冯雅娟就是看中了这一点,哭着装柔弱:“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爱你,一时猪油蒙了心,我想维护咱们的家,我真的错的,我弥补,给多少钱都行,让我亲自照顾也行。”
萧老看了看儿女,又看了看相处多年的妻子,心里有些动容,可他的原则不允许。
他心里烦闷得厉害,打开包裹,想缓解自己的情绪。
打开包裹后,萧老愣住,先是不敢置信,随后一页一页看,越看越气,更是细思极恐。
上面写的,是他相处多年的妻子吗,和他认识的妻子完全不一样。
冯雅娟害死自己的弟弟,害得她母亲流产,无法再生,害死丈夫的儿女和妻妾,为了当上院长,更是害得沈老院长被人□□,下放到牛棚。
这桩桩件件,都不是人做的事儿。
他的枕边人,竟然是个恶魔。
这么多年,他竟然一点没有发现。
他太糊涂了。
萧老紧了紧手里的资料,抬头看向冯雅娟:“说,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冯雅娟否认:“只有这些,我也是为了我们的家,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萧老起身,将资料扔在冯雅娟脸上:“你看看吧,谎话连篇,心思歹毒,按照老子当年的脾气,直接枪毙你八百回。”
冯雅娟不明所以,拿起资料细细看起来,简单看了几页,直接跌坐在沙发上。
怎么会?
谁在查她,还查得这么清楚。
当年的事一件不漏。
她完了,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