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的事是误会,萧老羞愧难当,让人查了沈家和陈家。
得知真相后,带上厚礼,去看望陈秋旭和陈桂珍。
不过他没有见到人,被沈黎拦在了大杂院外。
面对军区总司令,沈黎丝毫不惧:“害我大舅和我妈的凶手,没有受到相应的惩罚,你觉得你有资格见他们吗。”
她顿了顿,又道:“被一个女人愚弄多年,也真够蠢的。幸亏我们都像姥姥,要是像你,还不得蠢死。”
萧老听了这话,面色铁青。
可他愧对陈家和沈家人,训斥的话,一个字说不出口。
只能坚持要见儿女。
司机和小王站在不远处,佩服地看着沈黎。
这女孩,才十七八岁吧,竟然不怕首长。
首长发起脾气,连儿女都怕,然而,这女孩竟然不怕,当真是勇气可嘉。
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不知首长的身份,更不知道首长的厉害。
萧老仔细打量着沈黎,想起冯雅娟的话,生活不检点,很有心计,说的是眼前的女孩吗?
竟没有一点符合。
冯雅娟呀冯雅娟,满嘴跑火车,到底哪句是实话。
“你就是沈黎,下乡当了知青,为什么不在乡下待着,跑回城里做什么?”萧老问。
沈黎看出他的想法,嗤笑道:“不要以己度人,我回来并非想留在城里,只因我妈出了车祸,需要人照顾,我爸要上班,弟弟妹妹们还小,还在上学。如果想要工作,我会自己争取,不会找你走关系,也不屑找你走关系。”
这话相当不客气。
萧老不怒反笑,是发自内心的喜悦,在心里对沈黎夸赞不已。
这孩子,有几分骨气,随他。
比几个孩子都像他,这就是所谓的隔辈遗传吗?
沈黎若是知道他的想法,定会讥笑他,太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萧老没能见到儿子女儿,把东西放在门口,坐上吉普车离开。
他走后,大杂院出来一群人,围着沈黎问:“刚才那人是谁呀?为什么给你家送东西?”
“是你们家亲戚吗,怎么没见过?”
“你这亲戚不简单,当大官儿的吧,开着吉普车来的,可真气派。”
沈黎懒得回答,直接说:“不认识。”
邻居们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意思?
人家把礼物送到家门口,沈黎竟然说不认识,这是糊弄鬼呢。
沈黎抬步欲走,想起地上的礼物。
她看了看,是一些营养品,麦乳精,奶粉,罐头,高档点心,还有一网兜苹果。
沈黎走过去,把东西提起来,环顾四周,看见了两张熟悉的面孔,笑着道:“王奶奶,李阿姨,东西你们拿回去吧,我们家不需要。”
王奶奶和李阿姨连连摆手拒绝:“你妈身子虚,需要好东西补补,你把东西提回去吧,这么多好东西,要不少钱呢,不要白不要,孩子,你可别犯傻,别和东西过不去。”
“这些东西我们不能要。”沈黎坚持要给。
王奶奶和李阿姨都是明白人,怎么也不收。
翠花婶子很积极,跑出来要抢沈黎手里的东西:“你家不需要,我家需要,都给我吧。”
沈黎避开她,怼回去:“你那天还咒我妈呢,这么多好东西,我为什么给你,想屁吃呢,我就是扔大街上,也不会给你。”
说完提着东西离开,连个眼神都不给翠花。
翠花婶子愣在原地,回神后对着沈黎的背影啐了一口。
“呸,什么东西,你想给我还不要呢。”
王奶奶和李阿姨看不过去,指着翠花数落。
“你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整天占便宜没个够,也不嫌丢人。”
“你不嫌丢人,你的儿子还要脸呢,给他们积点口德吧。”
翠花婶子双手叉腰:“我就这样怎么了,是她先说不要的,我又没抢,你们就是偏心,都偏心沈家,一窝丫头片子,绝户头,有什么可偏心的。”
她可是生了两个儿子,将来有人养老送终。
不像沈家,就一个儿子,还病病弱弱的,能不能长大都是问题。
当然,这话她只敢在心里念叨。
张舒林看不下去,走过来劝她:“别说了,人家有儿子,不仅有儿子还有女儿,儿女双全,是一个好。”
不像他们,只有儿子。
翠花婶子哑口无言,气冲冲回去。
沈黎提着东西回家,把东西扔地上,去了里屋,犹豫片刻,对陈桂珍道:“妈,那人来看你和大舅了,你们要见吗?”
陈桂珍愣了片刻,才想起女儿说的是谁,叹息一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只当他死了,有什么可见的,不见也罢。”
陈秋旭拄着拐杖进来,盯着那一堆的东西说:“他家门第太高,我们不打算认,小黎,你为什么收他的东西,直接扔出去。”
对自己的亲生父亲,陈秋旭只有恨。
即便知道其中有误会,也无法抹除他心中的恨。
犹记得小时候,别人都骂他是没爹的孩子。
他跟人打架,被人打得浑身是伤,明明他伤得重,别人家的父母总是指责他。
还找到母亲告状,说他们是野孩子,让母亲多管教。
母亲找他们理论,可理论不过。
再后来,他们搬了家,一路乞讨来到了燕京,吃不饱穿不暖,一路上被人指指点点。
那时候陈秋旭八九岁大,男孩子自尊心强,每次被人指点,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来到燕京后,他们遇到了陈父。
生活所迫,母亲嫁给了继父。
继父是个好人,对他们视如己出,从不打骂他们,还供他们上学。
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有流言。
他经常看见母亲偷偷落泪,一问才知道,邻居来说母亲不守妇道,嫁给继父是为了占便宜,为了让继父当冤大头,供养他和妹妹读书。
一直到小弟和小妹出生,这种流言才慢慢消失。
每每想起生父,陈秋旭满目含恨,想找到他,亲自告诉他,没有他,他们一样活得很好。
小时候的他,幻想过父亲来找他们。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父亲从没出现过。
当他长大成人,自己成了别人的父亲,再也不需要父亲时,那个人出现了。
想要补偿他们,真是可笑。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补偿。
沈黎能猜到大舅和母亲的心思,解释说:“我没打算要,那人把东西放下就走了,门口围了不少人,我想分给王奶奶和李阿姨,可她们不要,翠花那个娘儿们倒是想要,可惜我不给她,于是就提回来了。咱们不要可以送人,没必要便宜坏人。”
这个坏人一语双关,一指萧老,二指翠花那娘们儿。
陈桂珍听见女儿说脏话,忍不住皱眉:“女孩子家家,得文明些。”
乡下人说话不在乎,把她女儿带歪了。
都是她,没本事,不能给女儿找个城里工作。
沈黎想翻白眼:“娘,我是你女儿,也是大队长,要是太文明了,镇不住那些人。”
“还真是他们把你教坏了,我就不该让你下乡。”陈桂后悔。
沈黎不想刺激她妈,劝慰道:“我注意些,马上要中午了,您想吃什么,我给您做去,鸡汤浇面条怎么样?”
风干的鸡还有,拿来炖汤也不错,虽然没有现杀的味道好,可这年头能吃饱就不错了,也没那么讲究。